“扎个桩子?这能挡得住金贼的铁浮屠?怕不是练给上头看的吧?”
话音落下,几个勋贵子弟便跟着嗤嗤笑起来。
“练给上头看”几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岳飞耳中。
但他身形未动,只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张衙内,又缓缓扫过那几个哄笑者。
那目光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寒意,让张衙内脸上的嬉笑不自觉地僵住了。
岳飞盯着这些纨绔,开口道:
“军令,如山。”
“队列乃军纪之筋骨,号令之根基!再敢妄言操练,动摇军心,休怪军法无情!”
张衙内被那目光一慑,旋即恼羞成怒,声音拔得更高,带着刻意的不屑:
“哟呵!好大的煞气!”
“兄弟们在前线真刀真枪砍人、搏命的时候,岳统制您老人家……高就何处啊?听说……是在东京城里,给那位‘郑相公’当门神?”
他故意加重了“郑相公”三个字,谁都知道那指的是臭名昭著的国贼郑居中。
“轰!”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炸开,连几个蹲在边上喘气的老卒都抬起眼皮,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看热闹的兴味。
羞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岳飞心头最深的伤疤上。
郑府那条阴暗的巷子,被迫挥刀时溅起的血光……
屈辱和怒火瞬间冲顶!
他猛地踏前一步,这一步踏得地面微震,腰刀刀鞘撞在铁甲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将张衙内和他身边的哄笑声冻结。
张衙内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那一步仿佛踏在他心口上,他下意识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人身上,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想作甚?!”
岳飞的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寒芒如电。他真想……真想一刀劈开眼前这腌臜!
但不行!帝姬的血诏,苏仙天幕上的神迹……
万钧重担压在他肩头!他不能辜负!不能!
深吸一口气,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被强行压入眼底深处,化作更深的冰寒。
他缓缓松开刀柄,声音反而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嘶哑的、令人心悸的平静,清晰地盖过风声:
“张衙内,扰乱操演,动摇军心,依律当杖二十,禁闭三日。”
张衙内脖子一梗,刚想跳脚。
岳飞的声音接着响起,不容置疑:
“念其初犯,改罚——负重三十斤,绕校场疾跑二十圈!现在!立刻!其余哄笑者,同罚十圈!不得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