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代行权柄,虽有功于社稷,然终究牝鸡司晨,非祖宗法度…”
“…新军左翼统制岳飞,出身不明,行迹有瑕,骤升高位,恐难服众…”
“…其练兵之法,严苛峻急,视士卒如牛马,怨声载道,长此以往,军心恐生变乱…”
“…恳请帝姬还政于朝,依祖宗成法,由枢密院与兵部共掌军务,以安军心,以正视听…”
落款一串名字,为首的是礼部侍郎陈知远,后面跟着几个御史和清流。
都是旧党里没被童贯牵连、又自诩“正直”的老面孔。
柔福指尖冰凉。
童贯的骨头还没凉透,这些人的爪子就迫不及待伸出来了。
还政?依祖宗法度?
无非是想把李纲和岳飞,连同她刚刚握到手里的那点权柄,一起夺回去!
李纲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魁梧的身躯像堵压抑着怒火的墙。
“殿下…这帮腐儒!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前线将士浴血的时候,他们在哪儿?童贯作乱的时候,他们又在哪儿!”
柔福没说话,把那本奏疏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殿内熏香的暖意。
外面,受赏将士的欢呼声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可这偏殿里,却已能嗅到另一股阴冷的气息。
在窗边怔怔待了一会儿,柔福很快回过神来,平静问道:
“李将军,现在汴京城里,粮食问题解决了吗?”
李纲一愣,他还沉浸在对那些文官的愤怒中,差点没跟上这跳跃:
“这…漕运刚通,粮船陆续在进,但支撑百万之众,仍是捉襟见肘…”
柔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没回头: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新军操练,不能停。不要忘了,我们最大的敌人,始终在北边。”
李纲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李纲退去,殿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柔福缓缓坐回椅中。
在独自一人的偏殿里,终于能够露出委屈和疲惫。
说到底,她如今仅仅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啊。
…………
江东出租屋。
坐在屏幕前,苏逸盯着画面中的数字,眉头紧锁。
【当前天幕值:12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