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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在泽川县城购置的宅院内,一间雅致的暖阁中,正升腾着袅袅茶香。
徐济川与孟子游相对而坐,自剿匪之事后,孟子游便一直在这宅中暂住。
听闻黄启元深夜来访,徐济川眉梢一挑,挥手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黄启元一脚踏入暖阁,脸上便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徐济川一揖到底,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喜事!徐公子,天大的喜事啊!”
徐济川放下茶杯,问道:“何事让你如此激动?”
黄启元立刻上前,先是将叶渊如何派人送信,意图要挟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紧接着,便将自己从叶横口中得知的,关于叶渊父亲已死,其不孝不守的惊天秘闻全盘托出。
最后,他才提到自己刚刚设宴试探过叶渊。
“你请叶渊赴宴?”徐济川的眉头瞬间皱起,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
“徐公子息怒!”
黄启元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解释道,“下官这正是为了迷惑那叶渊!如今,他以为拿住了下官的把柄,必然会放松警惕。”
他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公子您想,一旦我们徐家开始对王家全力施压,他叶渊走投无路之下,最想做的,必然是打探我们的虚实,届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肯定就是我!”
“下官便可借此机会,假意投诚,获取他的信任,而后在关键之时,给他传递假的消息,为他挖下一个万劫不复的深坑!”
徐济川闻言,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转而化作狂喜,他猛地一拍桌案,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黄主簿!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一旁始终沉默的孟子游,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在公子面前,下官这点伎俩,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黄启元谦卑地躬着身子,脸上却难掩得意之色。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为难,躬身请求道:“只是……这样一来,等那叶渊发现被骗之后,定会恼羞成怒,将我那犬子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徐济川,诚恳道:“叶渊一个赘婿,下官自然不惧。但同济书院的柳院长,在州府士林中都颇有威望,下官担心犬子的前途会因此受阻。还望……还望到时徐家能看在下官这点微末功劳的份上,出手扶持一二!”
徐济川闻言,端起茶杯,轻轻一撇杯盖,脸上那森然的阴狠化作了十足的轻蔑。
“柳院长?”
他嗤笑一声,“他不过是当过一任知府的老师罢了,知府是流水的,我徐家,却是铁打的,区区一个教书先生,在州府,还翻不起浪来。”
他将目光投向黄启元,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你儿子的前途,我徐家保了!只要你把事情办好,本公子保你徐家飞黄腾达!”
黄启元惊喜颤抖。
他之所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假意投诚,又是献上叶渊的把柄,等的就是徐济川这句承诺!
“多谢徐公子栽培!下官……下官一定为公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黄启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深深地躬下身去,几乎要将头埋到地上。
徐济川满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联络那些给王家供货的散户,高价买断他们的货源,这一两日便会有结果!你那边,随时向我汇报与叶渊的接触,准备好为他挖一个万劫不复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