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多谢黄主簿了。”叶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意。
送走了黄启元,王思语才缓缓走到叶渊身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哪里还有半分愁苦,只剩下冰雪般的睿智与一丝淡淡的讥诮。
“他信了。”
“他当然会信。”叶渊牵起她的手,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冷冽,“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举动,都是‘合情合理’的。现在,就看徐济川的反应了。”
……
徐家布坊,内堂。
徐济川听完黄启元添油加醋的汇报,当即捧腹大笑起来,手中的酒杯都险些拿不稳。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叶渊!本公子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闹了半天,竟是想出这么个臭不可闻的馊主意!”
他一脚踹开身旁伺候的侍女,满脸不屑地在堂中踱步:“让一群婊子去给书院站台?亏他想得出来!这简直是把读书人的脸都给丢尽了!看来,这姓叶的,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柳井也在一旁谄媚地附和:“公子说的是!王家这是病急乱投医,已经不足为惧了。只要咱们掐死他们的货源,他们就算把天说出个花来,也翻不了身!”
徐济川得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不错!只要本公子手握泽川所有的蚕丝和棉花,他王家就是一条离了水的鱼,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看向黄启元,随口吩咐道:“明日,你便依他所言,带几个人去看看热闹。本公子倒要瞧瞧,他们这最后一出戏,能唱得有多难看!”
“等等。”
一直坐于下首,默不作声的孟子游,忽然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那双清瘦的脸上,神情依旧从容,眼神却带着一丝审慎:“公子,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王家虽看似已入绝境,但我们还是不应掉以轻心。”
徐济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以为意地道:“孟先生多虑了。一群风尘女子当街跳舞,能掀起什么风浪?”
“能掀起什么风浪,现在还未可知。”孟子游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但叶渊此人,绝非寻常书生。他行事往往出人意表,看似一步闲棋,或许正是杀招所在。我们既然已经稳操胜券,又何必给对方任何可能搅动风云的机会?”
他看着徐济川,一字一句地道:“此事,看似荒唐,但越是荒唐,或许越有问题。依在下之见,我们不仅不该去捧场,反而要想办法,让他们这场戏,唱不下去。”
徐济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自负,但对孟子游的智谋还是颇为信服的。这段时日以来,若非孟子游屡出奇计,他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将王家逼到这般田地。
沉吟片刻,徐济川眼中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先生言之有理。”他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觉得是小题大做,但也没有将孟子游的建议当成耳旁风。
他转头看向黄启元,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断然下令:“你听清楚了,明日,你不仅自己不能去,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务必不能让县衙里任何一个公差出现在天元街!”
徐济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没有一个官府的人撑腰,他叶渊的台子搭起来,能有多冷清!我要让他和王家,在全泽川县的百姓面前,丢尽脸面,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