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疤脸咧着嘴,脸上的刀疤显得愈发狰狞,“只可惜,追凶缉盗,问案审讯,乃是巡检司和县衙刑房之事。你一个管着户籍、钱粮的主簿,什么时候也开始管起刑案来了?莫不是觉得自己的权,比县尊大人还大?”
这番话粗俗直接,却字字诛心。
黄启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联想到方才叶渊那句“包庇”的质问,再看眼前这环环相扣的局面,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彻底掉进这姓叶的挖好的坑里了。
可无论如何,这两个人,绝不能被带走!
“本官只是就事论事!”
黄启元色厉内荏地喝道,“此案发生在我泽川,人犯自然要交由我泽川县的巡检司来审!”
“既然黄主簿都这么说了,那不妨就在这里审,现场审!”
叶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王家与泽川商盟,今日被当众污蔑,险些声名扫地。叶某也想当着全城父老乡亲的面,亲眼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想要栽赃陷害!”
“你……”
黄启元哪里敢让现场审?
他刚想开口反驳,不远处的人群却又是一阵**。
“让一让!都让一让!”
聚宝酒楼的赵老板,带着好几个在泽川县颇有分量的商贾,黑着脸挤了进来。
“确实应该好好审审!”
赵老板一看到那两个被捆着的掌柜,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们怒骂道,“好大的狗胆!竟敢栽赃我泽川商盟!你们这是想断了我们所有人的财路!找死!”
赵老板等人也是刚刚闻讯赶来,他们是真的愤怒。
如今,他们各家商铺的利益,已经和王家,和这泽川商盟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往王氏药铺身上泼脏水,就是往他们所有人的饭碗里吐口水,这谁能忍?
不过,赵老板显然信不过眼前这个官威甚大的主簿,他扫了黄启元一眼,便对自己身后的小厮沉声吩咐道:“去!立刻去县衙,请县尊大人过来主持公道!”
黄启元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一旦杜中林来了,那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彻底不由他做主了!
“赵掌柜!赵掌柜息怒!”
黄启元再也顾不得官威,连忙抢上前去,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些许小事,怎好劳烦您兴师动众,更不敢惊动县尊大人。您放心,这几个人,我一定带回去好生审问,保证给赵掌柜,给商盟的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掌柜闻言,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叶渊。
叶渊笑了。
他看着黄启元,慢悠悠地道:“黄主簿,你为何如此迫不及待,三番五次地想要将这几人带走?莫非……你是真的想包庇他们身后的人?”
黄启元浑身一震,惊怒交加地指着叶渊。
这已经是叶渊第二次,当着数万人的面,说他包庇!
“叶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厉声嘶吼,“本官可是你亲自邀请过来,为你做见证的!”
“正因为黄主簿是我邀来的,我才更不能让你将人带走。”
叶渊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却如刀锋般锐利,“否则,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别人会如何说我叶渊?说我与县衙主簿官商勾结,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这个口舌,我担不起,想必黄主簿,也不想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