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百姓,就算贪图小利,购买力也有限,怎么会家家店铺都出现这种一掷千金,大肆扫货的豪客?这太不合理了。
“先生何故锁眉?”
徐济川注意到了他的神色,端起茶杯,得意地笑道,“莫非先生也觉得,我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极?”
孟子游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公子,凡事反常即为妖。这般火爆,不似寻常百姓所为,我担心……其中有诈。”
“哈哈哈哈!”
徐济川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生多虑了!这还能有什么诈?无非是王家那点存货卖完了,那些贪便宜的百姓自然就都跑到我们这边来了!行了行了,本公子知道先生谨慎,但有时候,也该放开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孟子游的肩膀,脸上满是即将大获全胜的快意:“今晚,本公子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咱们便在此,提前庆祝一番!等明日,不,最多后日,本公子要亲眼看着那王家布坊,关门大吉!”
……
王家内院。
灯火柔和,王思语正看着明珠刚刚呈上来的账目,那双清亮的凤眸中,闪烁着智慧与算计的光芒。
“夫君,按照我们掌握的徐家布坊各处存货的情况,以及今日我们买进的数量来算,他们剩下的布料,如果还像今天这般卖下去,最多还能支撑两日。”
她放下账本,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叶渊。
“两日?”叶渊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太长了。”
他端起王思语刚刚为他沏好的茶,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道:“夜长梦多。徐济川派出去采购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王思语的心弦瞬间绷紧,她凝视着自己的丈夫,问道:“那夫君的意思是?”
叶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明日,一天之内,把徐家所有布坊里的布,全部买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反正徐家如今的卖价,叠加了优惠之后,几乎与我们当初的进价相差无几,我们并无多少损失。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布,再让他们自己亏空,何乐而不为?”
王思语闻言,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次日,天还未亮,泽川县内,所有徐家布坊的门前,都出现了比昨日更加骇人的景象。
一辆辆马车直接堵在了店铺门口,一个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手里拿着早就写好的清单,直接将银票拍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别废话,你们店里所有的棉布,我全要了!”
“我这边,要你们所有的绸缎!”
“还有我!你们的丝……不管什么颜色,一样来二十匹!”
整个场面,已经不能用“火爆”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场疯狂的抢购!各家布坊的掌柜和伙计们,从最初的狂喜,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机械地收钱,打包,搬货。
库房里的布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中午时分,徐家布坊的内堂。
徐济川宿醉未醒,正头痛欲裂地揉着太阳穴,享受着侍女的服侍。
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新上任的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公……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徐济川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坐直身子,怒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账房先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公子,咱们……咱们所有布坊的布……全……全都卖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