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文婧的班主任,我姓……”
“哦,翟老师。”可能是进门就是客的原因吧,他这次很客气。
我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来,是因为……”
没等我把话说完,他父亲就说:“是为了学杂费的事情吧?你也知道,我们的家庭情况,就我一人挣钱,所以……”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我想知道,就文婧发表的那篇作文,你怎么看?”我看着他问。
他在躲避我的眼神,但没有躲避我的问题。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说:“说实话,我不希望她那篇作文发表。”
“为了你的面子?”我没有拐弯抹角。
他没有回答,苦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吧。
他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表。
我知道他的意思,便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希望你好好想想。”
他出来送我的时候,说:“翟老师,给你学杂费。”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今天不是来要学杂费的。”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翟老师!”我听见他在喊我,“我们能谈谈吗?”
“好啊!”我转过身来对他说。
“我承认,我的确讨厌那篇作文,讨厌她的妈妈,甚至讨厌这个孩子!”他毫不掩饰地说。
“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想法,但我想知道,作文发表了,你是怎么对待文婧的?骂过她吗?打过她吗?她的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远方的黑夜。
“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这样做对得起孩子吗?”纵然我的声音很小,但字字清晰。
“翟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还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我无权过问你们家庭的矛盾,也没有资格谈及家庭教育之类的话题,但我只想对你说,孩子不写这篇作文,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了?我们能限制孩子的行动,能否限制她的思维?再说,我们又有什么权利限制她的思维?可能现在她还不懂这些关系,大了呢?她会怎样看你?多为孩子着想,好吗?”
“唉——”在这一声长叹中,我听得出一位父亲的无奈与后悔。
第二天,文婧一直对我笑,我问她:“怎么?有喜事告诉老师?”
“嗯,今天我爸爸一早就给我做饭,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把学费给了我,让我好好学习,并且让我代他对您说声‘谢谢’。”
听到这里,一种幸福的感觉充盈心头,为自己家访的成功,更为正迎来新生活的文婧。
我对文婧说:“其实,你的身边一直有很多人在关心着你,你的爸爸非常疼爱你,经常向我打听你的学习情况,你的妈妈也很爱你啊,也是经常给你买东西,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喜欢你,你感觉到了吗?”
“嗯。”
“有什么话想对你的爸爸妈妈说吗?”我问。
“有!”她回答得很干脆。
“写下来好吗?”
“老师,我不敢再写作文了。”
“怕什么?怕挨打?”
“不,怕爸爸妈妈伤心。”
多懂事的孩子啊!我蹲下来,摸着她的头,说:“老师给你取个笔名,以后想对爸爸妈妈说什么了,就用这个笔名,好吗?”
她高兴地点点头。
当我把自己的网名告诉她的时候,她流着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