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的声音在左耳边响起来,带着他标志性的大嗓门,却刻意压得很低。
杨越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替自己挡着流血的胸口,带着些微颤抖。
李汉文在右侧接口,声音里裹着焦虑。
“陈将军那边也快不行了,我刚才悄悄探了鼻息,简直跟没了一样。”
“也不知道赵将军带的军医靠不靠谱?别是老大夫吧……”
也不是李汉文看不起老大夫的医术,实在是跟平时看个头疼脑热的这是在不同。
“老大夫已经是最好的,就怕他帮我们也被关起来了。”
张猛说着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当初从断云谷回来,也就老大夫帮我们了。”
杨越想张嘴说“陈将军不能死,先救他。”可却说不出来。
实在是他现在的状况太差了,只能昏死过去。
等杨越再次醒来时,营房的木窗棂正漏下一道歪斜的光带。
肩胛的伤口被草草缠了几圈布条,暗红的血渍已经硬邦邦地粘在皮肉上。
“大人,您醒了?”
这时守在墙角的小兵看到杨越睁开眼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咚”的闷响。
杨越没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他得去看看陈?武,那个在黑水峪一战斩三铜甲的老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可杨越刚抬起半个身子,就被小兵死死按住肩膀——偏巧按在伤口上。
“嘶——”
他疼得倒抽冷气,眼前阵阵发黑。
小兵也反应过来慌忙松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赵将军吩咐了,您伤势未愈,需、需静养!擅动按违抗军令论处!”
“陈将军呢?”
杨越没理会这“威胁”哑声问。
“陈将军在隔壁帐,老大夫正在给他换药。”
小兵答得飞快,眼珠子却瞟向窗外,有点心虚。
杨越盯着他闪烁的眼神,心里也沉了沉。
这副模样,多半是陈?武的情况不好。
他重新躺下,后脑勺磕在硬板**,发出“咚”的一声。
赵坤没当场处置他,不是心善,可能是有其他人要处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