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栓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现在就是个糟老头子,跟你一样,是等着被砍头的钦犯。”
杨越没说话,只是把空碗放在地上。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的养心殿偏书房里,烛火正映着几副凝重的面容。
皇帝坐在铺着软垫的楠木椅上,手里转着枚玉扳指,目光落在面前的奏折上。
奏折是刑部尚书递上来的,上面写着“钦犯杨越已押抵京都,候三司会审”。
“杨越……”
皇帝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就是去年斩了呼延雄,朕赏了他‘忠勇’牌匾的那个百夫长?”
站在下方的兵部尚书连忙躬身。
“正是。此人身手不错,就是性子太犟,这次居然敢私逃军营,违抗王和的军令,还差点坏了与大乾的和谈。”
“哦?”
皇帝挑了挑眉,玉扳指在指间停住,
“王和的军令?朕怎么听说,那边的守将也去支援了?”
“这……”
兵部尚书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确有此事,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了,但是杨越此人救人的方式确实太过鲁莽,不合军法。”
旁边的户部尚书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尖细。
“陛下,如今与大乾的岁贡谈判正到关键处,不宜再生事端。”
“杨越此举,无疑是给了大乾口实,依老臣看,当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从重处置?”
一直没说话的太傅魏渊突然冷笑一声,花白的胡须在烛火下微微颤抖。
“魏大人是忘了,去年是谁在朝堂上夸这杨越勇冠三军?又是谁提议给边境将士加饷,说要赏罚分明?”
这话一出户部尚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太傅这是何意?此一时彼一时,如今……”
“如今什么?”
魏渊打断他,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
“如今就因为要和谈,就要把一个舍命救袍泽的将士往死里整?”
“那以后谁还敢为大雍拼命?谁还敢守在苦寒的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