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勒停马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
“你在边境面对的是明枪,可在这里,暗处的箭更难防。”
听到这些话杨越握紧缰绳,指节泛白:“那大人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趟这浑水?”
“因为大雍的百姓不应该吃不起盐,北境的士兵也不能没有盐。”
户部尚书的声音忽然激昂起来。
“去年冬天,军队中的军卒用草木灰代替盐,多少人得了水肿病?”
说到这里,他喘了口气,语气又沉了下去。
“所以,我这把老骨头,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杨越也想起铁木岭伙房里,张猛总说“要是有好盐,糙米都能吃出肉味”,他忽然笑了。
“大人忘了?陈九本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你倒是看得开。”户部尚书被他逗笑,皱纹里的疲惫淡了些。
“不过莲社的人既然认出了我,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过了沧州,咱们得换身行头,扮成走江湖的货郎。”
“货郎?”杨越挑眉,“我可不会吆喝。”
“不用你吆喝,你扮成我的哑仆就行。”
户部尚书从马背上的包裹里掏出个小瓷瓶。
“这是我家里人准备的,里面是哑药,吃半粒能哑三天,应付盘查足够了。”
他说着将瓷瓶递给杨越,“当然,你若是不愿……”
“大人信我,我便信大人。”
杨越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倒出半粒吞下,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在舌尖。
“何时换行头?”
“前面的落马坡有间破庙,侍卫会在那里等着。”
户部尚书策马前行,“天亮前,咱们得离开官道,走山间的小路。”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了月夜的寂静。
杨越望着身边的老者,忽然明白为何皇帝会信重他。
不是因为精明,而是因为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
这么想着,他也握紧腰间的长刀,不管怎么这样,这次胶东之行,势在必得。
次日,沧州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