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货郎担,换上咱们衣服吧,要不到时候见了县令您还丢了下风。”
随后两人躲在马厩后解了货郎装扮。
户部尚书束紧腰间的玉带,将账本塞进靴筒。
“趁城门未关,快走。”
翻身上马时,城隍庙的钟声响了七下。
守城的兵卒正裹着棉袄收队,见两匹快马疾驰而来,只懒洋洋地挪了挪脚。
“按照门房说的,往东南去,过胶河便是盐田。”
户部尚书勒住缰绳,马鼻喷出的白气在风中散得极快。
“那门房说盐田只剩老弱看守,想来是块被遗忘的死地。”
杨越催马跟上,看着周围的场景,则是皱着眉。
“越是死地,越藏得住事。莲社的人若真是士族豢养的,未必看得上这盐碱地。”
这话有点过于乐观了,户部尚书始终没再开口,只将缰绳勒得愈发紧实。
官道两侧的景致渐渐变得荒凉。
终于,过了一会儿杨越忽然勒住马,望着远处一片泛白的洼地:“那就是盐田?”
户部尚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是啊,不过为了保护盐田,还要过个河,只是不知道好不好过去。”
说话间两匹马已经沿着车辙印拐进岔路。
然而快到河边时,杨越突然抬手示意停下,指尖朝芦苇丛方向点了点。
那里卧着两个黑影,官服的皂色在月色中格外扎眼,颈间暗红的渍痕洇透了衣襟,人已经死了。
“是即墨县衙的人。”
杨越翻身下马,拔出长刀挑开其中一人的衣襟。
露出腰牌上“皂隶张三”的刻字。
“咽喉是被一刀划断的,手法干净利落。”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则是看向旁边的芦苇。
十几根竹筏用麻绳串在一起。
木板间的缝隙能看见底下湍急的水流。
绳结处有新断的痕迹,毛茬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小声说。
“看来是他们不想让任何人过这桥啊。”
他说着扯了扯最粗的那根麻绳,
“不管了。”
杨越已经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既然他们费了心思拦,咱们更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