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只是举了举杯,没多言。
紧接着就是坐在下首的即墨氏族首领们便纷纷起身。
为首的是即墨县的一个林家的氏族族长。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手里捏着玉扳指,笑着往户部尚书身边凑。
“县令大人说的对,两位大人远道而来为即墨百姓谋福祉,我等身为本地乡绅,也很是佩服,小老儿理当敬大人一杯。”
说罢,他亲自给户部尚书斟满酒,又对身后的几个氏族首领使了个眼色。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轮番上前敬酒。
户部尚书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清明得很。
他知道这些氏族平日里垄断即墨的盐、粮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动他们的根本,他们当然不会同意。
但户部尚书是什么人啊,他喝完林万山的酒,紧跟着慢悠悠道
“林族长这杯酒,本官喝了。”
”只是这盐田修缮,需银钱、需粮草,本官带来的专款虽够应急,可后续招募盐工、加固堤坝,仍是杯水车薪。”
“既然大家觉的我是为了即墨的百姓们,不知各位身为本地的乡绅,可否愿意为即墨百姓出份力?”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咳两声。
“大人说笑了,我等虽是乡绅,可近年收成不好,家里也没多少余钱……”
“哦?”
户部尚书明显不信,他的目光直接扫过林万山腰间的玉扳指,又看向其他氏族首领身上的绸缎衣裳。
“林族长这话说的可信度不高啊,就说您手上玉扳指,怕不是也值百两银子?”
“还有各位身上的锦袍,料子怕是比京城里的官服还金贵。”
“再说,去年即墨盐价暴涨,各位卖盐赚的银子,怕是够修十个盐田了吧?”
这话却是戳中了氏族首领们的痛处,林万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还想辩解。
“大人有所不知,盐价暴涨是因为盐商垄断,我等……”
“盐商垄断,难道各位就没从中分利?”
户部尚书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本官查过即墨的盐税记录,去年各位名下的盐铺,缴的税比往年多了三倍。”
“若不是赚了大钱,哪来这么多税银?”
这下氏族首领们彻底被说得哑口无言,你看
我我看你,没人敢再开口。
李存义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想帮着氏族说话,却又怕得罪户部尚书,只能干着急。
户部尚书见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放缓了语气。
“本官也不是为难各位。这样吧,林族长捐五百两,王族长捐三百两,孙族长捐两百两,剩下的各位各捐一百两。”
“这些银子专款专用,修缮盐田的每一笔开支,都会张贴告示公示,让即墨百姓监督。”
他这话看似商量,实则已经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林万山等人对视一眼,也知道若是不答应,怕是今天晚上不好离开了。
所以他只能率先应道:“既然大人开口,我林家愿捐五百两!”
有了林万山带头,其他氏族首领也只能纷纷应下,只是脸上都带着不情愿。
户部尚书见目的达到,脸上露出笑容,端起酒杯。
“各位深明大义,本官替即墨百姓谢过各位!这杯酒,本官敬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