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没接,只是拱手道。
“宋大人,这图纸您拿着更妥。”
“我只懂些粗浅的防御,盐务之事一窍不通,我保证此次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您的前面。”
听到这话,宋景愣了愣,随即明白他的心思。
杨越这是把盐田复垦的根本攥在懂行的人手里,半点不逞能。
他郑重地点头,将图纸重新卷好塞进袖中。
“好。你此去多加小心,若需支援,便放信号箭,我带着匠人也能帮着搬些滚石。”
杨越应了声,转身看向身后三十个县衙的兵卒。
“走!去胶河口!”
他喊完翻身上马,长枪斜挎在腰间。
一路疾驰到胶河口,晨雾还没散尽,海面上灰蒙蒙一片,只能隐约望见远处的黑点正缓缓靠近。
即墨县的兵卒早守在这里,见杨越来了,几个年轻些的兵卒当即围上来,声音发颤。
“陈小哥,您看那船——二十艘楼船,怕是有上千人,咱们就这点人,怎么挡啊?”
杨越闻言勒住马,目光扫过海面。
只见楼船的轮廓渐渐清晰,船帆上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倒是没慌,反而转头问身边一个皮肤黝黑的盐工。
“老丈,您常年在这胶河口晒盐,可知今日何时涨潮?”
那盐工是附近渔村的,名叫老孙,对潮汐了如指掌。
他听到杨越的话,直接眯着眼望了望天边的太阳,又蹲下身摸了摸滩涂的湿泥,沉声道。
“小哥,离涨潮还有一个时辰。”
“差不多等太阳再往南移两指宽,海水就会漫过浅滩下的暗礁,到时候船要是往里闯,准得撞礁。”
“好!”
听到快了,杨越眼前一亮,当即下令。
“所有人听着!去盐田搬草席,都捆成两尺见方的捆,沉在暗礁旁边的水里!”
“草席吸水后沉得快,能挡住船的去路,还能让他们看不清暗礁的位置!”
兵卒和盐工们闻言,立刻往盐田跑。
春桃和夏荷也跟着来帮忙,两人抱着草席,脚步飞快。
杨越又找了几个水性好的兵卒,他们都是这附近的,闭气能撑半炷香的功夫。
“你们几个,带着短刀躲进芦苇**最前面的水洼里,”
杨越压低声音安排,“等敌军的小船靠岸探路,就悄悄往船底凿洞,别惊动他们。”
“得令!”
几个兵卒应着,解下甲胄,只穿件短打,悄无声息地钻进芦苇**,很快就没了踪影。
随着海面上的楼船越来越近。
只见为首的一艘楼船上,一个穿着银甲的将领站在船头,手持长枪,对着岸边喊道。
“岸上的人听着!速速投降!”
“若肯交出盐田,本将还能饶你们不死!否则等我军登陆,定将即墨县夷为平地!”
声音传来,即墨县的兵卒们脸色更白了,有个兵卒忍不住往杨越身后缩了缩。
杨越却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太阳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
老孙在一旁提醒:“小哥,太阳快移两指了,潮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