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终于放下了茶杯,冲他笑了笑。
李乾这才回过头,对还跪在地上的刘全说道:“孤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赵康是孤的伴读,今日是孤约他出来,商议一些东宫的要务,事情还没谈完。”
“你先回去向父皇复命吧。”
“稍后,孤会亲自带他入宫,向父皇解释一切。”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声音平稳。
可听在刘全耳朵里,却不亚于纶音天语,是救命的仙乐!
太子殿下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刘全根本不敢去深思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比如什么要务非得跑到酒楼里来谈。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是!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躬着身子。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雅间,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
带着他那几个同样吓破了胆的小太监,灰溜溜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雅间内,压抑的气氛烟消云散。
那几个太子护卫训练有素地守在了门外,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李乾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像是渴了很久。
他看着对面那个一脸轻松的罪魁祸首,木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无奈。
“所以,你费尽心思把我从东宫叫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当一回挡箭牌?”
“不然呢?”
赵康摊了摊手,理直气壮。
“我估摸着,我爹在前头挨完骂,下一个就轮到我了,陛下那脾气,正在气头上,我一个人去,岂不是往刀口上撞?”
他拿起茶壶,亲自给李乾续上水,动作行云流水。
“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你啊。”
李乾皱眉:“帮我?”
他实在想不通,赵康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怎么就成了帮他。
赵康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
“殿下,你想想,我打了礼部尚书的公子,朝堂上弹劾我爹的折子肯定堆成山了。文官集团这次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削我爹的兵权。”
“父皇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文官想干嘛,也知道我爹的难处。可他身为皇帝,总得给那帮酸儒一个交代。”
“罚我爹,是表态。召我进宫,才是真正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