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都尉,美人两名,折银三千两。
一个个名字,一笔笔账目,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张成那狗东西的私账!
城西,盐税衙门的主事,脸色煞白地看着手里的另一本一模一样的册子,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领。
他只收了三百两,自以为谨慎小心,没想到,一样榜上有名!
他和那些收了成千上万两的贪官污吏,被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最可怕的是,他都收到了,那……名单上的其他人呢?是不是人手一本?
……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苏州官场迅速蔓延。
当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单独的警告。
而是一场无差别的审判时,理智彻底崩盘。
没人有时间思考对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一个能给他们答案的人。
那个把他们所有人串在一起的源头——张成!
午时刚过,通往张成府邸的几条街巷,彻底瘫痪。
华贵的马车、朴素的官轿、骑着快马的武官。
全都堵在了一起,往日里的官场礼仪**然无存。
司户参军王洵面色惨白,对着自己的车夫疯狂咆哮。
主事连轿子都顾不上,徒步在人群中推搡,头上的官帽歪到了一边。
一向以沉稳著称的长史刘大人。
正指着另一个官员的鼻子破口大骂,只因对方的马车挡了他的路。
人流最终汇集在张成那朱漆大门之外,形成了一片由官员组成的、愤怒又绝望的海洋。
大门紧闭,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开门!”
“让张成滚出来!”
一个官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死死攥着那本催命的册子。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里没有同僚的情谊。
只有溺水者看到另一个溺水者的恐惧和猜忌。
敌人是谁,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根绳子,已经套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他们必须见到张成,立刻,马上
“撞门!”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声嘶力竭。
“对!撞开它!”
“张成想跑!他想把我们都卖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武官家丁冲在最前,用肩膀狠狠撞向厚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