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何等聪慧,立时便品出了这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面上依旧是从容得体的浅笑,心中却已是哭笑不得。
她一身藕色常服,青丝简单绾起,仅簪一支白玉簪。
虽脂粉未施,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透着沉稳,坐在那里便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让那几位年轻将领的目光流连不已。
好不容易捱到父亲与那几人谈完,容允亲自将他们送至门外。
待他转身回来,容姝便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语气平和却坚定:“父亲。”
容允看着女儿清澈明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威严的面容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姝儿,觉得方才那几人如何?皆是军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家世清白,前途可期。”
容姝轻轻摇头,声音沉稳:“父亲,您的心意女儿明白。只是女儿刚刚归家,许多事还未想清楚,目前实在无心婚嫁之事,还请父亲不要再为女儿费心于此。”
容允看着女儿沉静的面容,心下微叹,知道自己这心思玲珑剔透的女儿已看穿了一切。
他素来严肃,不擅表达温情,只沉声道:“既如此,为父不勉强你。只是希望你……凡事往前看。”
“女儿明白,谢父亲体谅。”容姝微微福身。
容允点了点头,负手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威严,却透着一丝为人父的无奈。
事后,容允寻到正在校场练枪的容祺。
夕阳将容祺的身影拉得修长,银枪舞动间,虎虎生风,尽显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见到父亲,他收了势,快步走来:“父亲,如何?阿姝可有意向?”
容允摇头:“你妹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她说不愿。”
容祺闻言,英挺的眉宇蹙起,随手将银枪递给一旁的亲兵,接过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
“阿姝回府后虽一切如常,可我总觉得她沉稳了不少,不如往日爱说笑,父亲,您说……她是不是还未从祁家那摊子糟心事里完全走出来?”
容允目光沉凝,望着远处渐落的日头,缓缓道。
“姝儿心志坚韧,非寻常女子。只是这和离之事终究伤神,她既不愿提,我们便不必再深究,只是需得多关怀她些。”
容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日,容祺兴冲冲地来到容姝的院子。
“阿姝,快出来,看兄长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人未到,声先至,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容姝正坐在窗下看书,闻声放下书卷,唇角微扬,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容祺牵着一匹骏马立在院中。
那匹马通体枣红,唯有四蹄雪白,身形高大健美,肌肉线条流畅饱满,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这是?”容姝眼中掠过一丝惊艳,她自幼习骑射,对良驹自有鉴赏之力。
“西域新贡的汗血宝马,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陛下那儿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