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容姝伸出手,目光坚定。
容姝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又看了一眼完全失控、越跑越疯的坐骑,只犹豫了一瞬。
生死关头,容不得矫情!
她果断地松开一只紧抓缰绳的手,猛地伸向霍瑾!
就在两只手即将接触的刹那,霍瑾精准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妥。
他臂膀用力,竟借着两马并驰的势头猛地将容姝从惊马之上揽了过来!
容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带离马背,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霍瑾稳稳接住她,将她护在胸前,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控制着乌骓马的缰绳。
乌骓马不愧是万里挑一的良驹,驮着两人依旧步伐稳健,紧紧追随着前方狂奔的枣红马。
容姝的心跳得飞快,方才的惊险和此刻与霍瑾过于贴近的距离,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她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竟比方才惊马时还要急促几分,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热。
霍瑾却似乎全然未觉,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那匹发狂的汗血宝马,操控着乌骓马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给惊马压力,又不至于跟丢。
不知跑了多久,那枣红马似乎终于耗尽了力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喘着粗气。
最后在一片覆雪的旷野上停了下来,不安地踩着蹄子。
霍瑾这才勒停乌骓马,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潇洒从容,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站稳后,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朝仍坐在马上的容姝伸出手,意图扶她下马。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丝毫不显粗粝。
容姝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瞬。
方才情急之下的肢体接触尚可理解为救命之举,此刻……但若拒绝,又显得太过刻意忸怩。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霍瑾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微微用力,便稳稳地扶着她下了马。
触之即分,没有丝毫逾矩。
容姝脚踩实地,暗暗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屈膝行礼:“多谢王爷出手相救。”
霍瑾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转向不远处那匹正低头喘息的汗血宝马。
他迈步走过去,容姝见状,也跟了上去。
霍瑾在离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未贸然靠近,而是仔细观察着马的状态。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此等烈马性如烈火,寻常驯马之法以力降之,往往适得其反。”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容姝,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又被他轻轻扬去。
“若想驯服它,需得刚柔并济,让它明白,你并非它的敌人,而是能驾驭它、引领它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