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如炬火般落在扶苏身上,继续说道:“朕命你,随元武帝学习大明的新政,协助朕,在关中推行改革!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向元武帝请教,不得有丝毫怠慢!”
轰!
扶苏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迷茫而略显黯淡的眸子,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怔怔地望着御座上威严的父皇,又看了看身旁神情平和的朱高爔,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原来,父皇从未放弃过自己!
他派自己去北疆监军,风沙为伴,与兵卒同食,并非是不认可自己心中的“仁政”,而是希望自己能亲眼看看,这个帝国最真实的模样!是希望自己能够明白,“仁政”,必须深深地扎根于现实的土壤之中,而非空中楼阁!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不解、彷徨,都烟消云散。
扶苏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对着嬴政与朱高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长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儿臣遵旨!多谢父皇!多谢元武帝!”
这一拜,是他对过去的告别,更是对未来的承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那个只知空谈仁义的儒生,而是要真正肩负起一个帝国未来的……监国太子!
而眼前这位,来自后世大明,身为永乐大帝第四子的元武帝朱高爔,或许,真的能帮助自己,找到那条,他梦寐以求的,“既稳又仁”的治国之路!
看着儿子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嬴政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大秦的传承,这块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巨石,似乎,终于有了安稳落地的可能。
然而,欣慰之余,他的心底,却仍有一丝最后的阴霾,挥之不去。
那就是,关于“大秦二世而亡”的那个,如同魔咒般的预言。
扶苏的问题解决了,可胡亥的问题,依旧像一根尖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他缓缓将目光,从扶苏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朱高爔的身上,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虎目,此刻,却重新被一丝深沉的疑虑所笼罩。
“元武帝,扶苏虽已幡然醒悟,但朕的心中,仍有一惑。”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朕仍不信,胡亥会不堪至此。”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踱步于殿中。昏黄的灯火,将他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更长,更显孤寂。
“胡亥顽劣,朕是知晓的。他心性不定,贪图享乐,远不如扶苏沉稳。但……他也毕竟是朕的儿子,是朕的骨血!”
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一位父亲的……不甘。
“朕虽不喜欢他的性子,却也曾亲自教过他帝王之术,教过他何为治国之道!他怎会在朕驾崩之后,便立刻将朕的教诲抛之脑后,大肆享乐,任由赵高那等阉人乱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与质疑。
“还有赵高!他不过是朕的一个家奴,一个中车府令!朕信他,用他,却也防着他!他连批阅奏章的权力都没有,又怎敢,又怎能,矫诏杀害朕的储君与上将军?”
嬴政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朱高爔,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始皇帝独有的,睥睨天下的傲气与自信。
“朕,一手缔造了这个大一统的帝国!朕不相信,朕毕生的心血,会如此轻易地,毁于一个顽劣的幼子和一个包藏祸心的家奴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