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倒下去了。
突然,我的鼻子在翼翼而动,还是挣不开眼,也没有心情去挣。
可是,鼻子不对。
好好出了一鼻子气,空掉它,重头再来,这次有了发现。
一种嗅觉,远远地,悠悠地,却是越来越直接和强烈地传来。
不敢相信,那么像我最喜欢吃的法国胡椒牛排。
可在这深山,这荒野?
不错,就是胡椒牛排,法国式的。
我的肚子开始苏醒,大声抗议。
情不自禁,我翻了个身,就要一跃而起。
不行!
我是荆轲。
我别过易水。
我是来寻死的,自杀的。
想到这,又躺了下去,又心灰意懒。
可是,这该死的牛排,该死的法国人,为什么发明出这么好的美味?
我去你的。
神差鬼使,我起来了;神差鬼使,我不自觉地走着,朝牛排气味的方向。
越走越近,越来越香。
终于,我看见一盏,或者是一片阑珊的灯火。
山有多大,灯火就有多阑珊,多脆弱,多可怜。
原来这是一个五星级的山庄别墅。
原来这的的确确是客人点好的法国式牛排,而且没错,就是带胡椒的,正是我的最爱。
训练有素的尼泊尔服务生马上迎上来:先生,您的菜单。
法国胡椒牛排。
不用看。
不到半个小时,上来了。
半熟的紫红的牛肉,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黑黑的胡椒,旁边是白的花菜,橘色的萝卜,黄的土豆,红的西红柿。
这一切,在一个刚出锅的铁板上嗤嗤作响,雾腾腾地扑鼻而来,夺目而来。
而这一切,不是梦,不必要心向往之,拿起刀叉,就可以狼吞虎咽。
无限痛快。
这,原来就是我的最爱,我的至爱。
开了房间,倒在席梦思**,我突然开心地大笑起来。
南惠英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我们交换了一件衣服。
我给了她我的绿色的T-shirt;她给了我她的很合我身的羊毛衫。
我的T-shirt的命运不得而知;她的羊毛衫,我舍不得穿,存放了很久,直到…
我跟老婆讲到这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