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她说,你持家的能力比我强,工资折你拿着,以后家里缺什么,尽管去买。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偶尔,他也会去曾经不屑的歌厅唱歌,赚些钱。
他说,小蕊,爸爸去世后,妈妈就没有了经济来源,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应该承担一些责任。我想,每月给母亲寄些生活费。
小蕊深深的看着他,安安,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孝敬长辈是应该的。你可以把她接到这儿来,与我们住在一起,也方便照应。
不用,姐姐们能照顾她。再说,她是老观念,我们没有结婚就住在一起,她,她,她会接受不了的。
那,要不,我们结婚吧?她征询他的意见。
杨瑞安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她的心亦往下沉。
小蕊,你是一个太好的女孩。我不想委屈了你,不想你一结婚就跟我受苦。我会在事业有成就的那一天,风风光光的娶你。
然而,她却分明听到心在哭泣。
爱,就是明明知道他是一个蹩脚的演员,在演着被人一眼就能洞穿的戏,却,甘愿配合、甘愿相信。爱,本身,就是只有傻子才能做出的傻事。
他每月往家里寄一千元钱,寄到了十月。
街两边的泡桐已经显现出衰老的迹象,叶子上铺满了金黄的色彩,一片片的飘落下来,被清洁工扫进垃圾车,运往远处的垃圾箱,连化作春泥更护花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天,杨瑞安的电话特别多。以前,他听电话从不刻意避开她,并且声音大得能在房间里回旋2圈。然而,自回来后,他接电话时,要么躲进厕所,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要么摁掉,说打错了。然后,找个借口出去。这时,小蕊总会趴在窗口看他边拨号边往外走的身影。
他说,小蕊,这几天,我要去给一个朋友帮几天忙,他开了一家店,让我过去住几天,帮他收拾一下。
正被樱桃小丸子逗得哈哈大笑的小蕊,不假思索的说,好啊,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杨瑞安搬了出去,每天都给小蕊打电话,抱怨朋友把他当冤大头般操劳,累得他连出去的力气都没有。倾诉他对她的想念,对她的渴望。还说,他要搬回家,不帮这个忙了。
她笑的喘不上气,连忙说,别,你都答应人家了,不能食言阿。还是再坚持几天吧。
他只好无奈的说,好吧,一切听老婆大人的。
她喜欢他叫她老婆。
第三天傍晚,秋天的风凉凉的,已经有点刺骨的寒冷。她边吃面边想着中午他打的电话,不自主地笑着。
这时,手机在手提包里,疯狂的响起来。是菡萸。
“小蕊,你现在马上到“水云间”服装店。对,就是我们常去的那家。马上,你打的过来,我在那等你。”
不等她说话,菡萸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什么事情啊?这么急?”即使满腹牢骚,她还是好奇的扔下吃了一半的面,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水云间”是她们最喜欢逛的服装店之一。离她的住处有点远,打的也要半个小时。
菡萸正站在服装店门前,看见她过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手往对面一指,那是一家餐馆,她们逛累了,总喜欢去那里吃东西。
什么啊?顺着她的手指,她往里看去。
相比于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的外面,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览无余。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我们家安安阿?她发现新大陆般惊叫起来。
你再仔细看看。菡萸不动声色的提醒。
小蕊的脸渐渐的变了。那人分明就是杨瑞安,然而,他对面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小蕊激动起来,陈菡萸迅速的一把抱住她。小蕊,不能莽撞。你现在打他的电话,看他会说什么。
小蕊把手伸进手提包,却怎么也掏不出电话。陈菡萸见状,拿过手提包,翻出手机,递给小蕊。
小蕊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摁准键盘上的数字键。菡萸索性抢过手机,你说,我拨。小蕊颤抖着嘴唇,背出了那个烂熟的号码。
手机接通了。她们看着他拿出手机,看看,然后摁掉,放在一边,继续同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那个女人只是笑,深情地看着他。
再打,手机却已经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