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想留住那份最后的荣光,又因这份“不务正业”的荣光而痛苦自责,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成了这锁魂阵最坚固的锁芯。
苏懒不再迟疑,抬脚便要朝着赵子琙走去。
可她刚一动,整个书房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哗啦啦……”
书架上一排排厚重的典籍与商业报告猛地炸开,书页漫天飞舞。
那些印刷在纸上的“亏损”“负债”“破产”、“责任”等字眼,竟从纸上剥离,如漫天飞蝗,铺天盖地地朝他们袭来!
赵父的幻影也变得更加狰狞,他张开双臂,如同一堵高墙,死死挡在赵子琙身前。
“休想伤害我的儿子!”
苏懒扯了扯嘴角,心想这邪阵倒是挺会利用人心。
明明是亲手伤害儿子的父亲,此刻却成了最忠诚的守护者。
就在这危急关头,书房虚掩的门外,探出了一个少年赵子默的脑袋。
他看见书房里的对峙与满地狼藉,脸上满是害怕与担忧。
他不敢进来,只敢躲在门后,小声喊着。
“哥……”
“哥,你别跟爸爸吵了,我害怕……”
这一声呼唤,让书房内狂暴的怨念攻势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好机会!
苏懒眼中闪过一抹计策,她侧头看向秦墨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激怒他,让他‘看见’我。”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被困在记忆深处的赵子琙灵魂产生剧烈波动的契机,从而撕开这幻阵的伪装。
秦墨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直面那个狂暴的赵父幻影,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赵叔,你错了。”
这句话,穿越了时空的阻隔,与当年他安慰好友时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合了。
“这不该是他的错。”
此言一出,整个幻境,包括那些飞舞在空中的怨念字句,猛然一滞。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面目狰狞的赵父幻影,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像一缕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了父亲的遮挡,站在书房中央的年轻赵子琙幻影,第一次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
目光穿透了重重记忆的迷雾,越过了秦墨琛,最终,直勾勾地落在了秦墨琛身后的苏懒身上。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不该出现在他记忆里的身影。
幻影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紧接着,他指着门外那个还在一遍遍小声呼唤着他的弟弟。
“救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