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布兰妮洗漱完毕,发现妈妈竟然走了。布兰妮知道,爸爸妈妈肯定吵架了。当福兰克和女儿来到地铁站附近时,突然听到轰隆一声,接着车被警察拦了下来。福兰克下车察看后,急忙掉头,脸色十分可怕。他告诉布兰妮,伦敦在庆祝申奥成功,所有人都放假一天,今天不用上学了。
回家后,福兰克把房门关得紧紧的,闷声不响地看电视。布兰妮想,等妈妈一回来,就拉着她玩哈利·波特的游戏,一起追逐扮演伏地魔的爸爸,玩着玩着,她就会将妈妈的手交给爸爸,她以前也这样做过,结果爸爸妈妈成功和好。
然而,直到天黑,妈妈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上学时,街道上静得出奇,走到地铁站附近,布兰妮吃惊地发现,地铁站口居然被封闭了。在布兰妮心里,妈妈从这个地铁站去上班,现在它关闭了,妈妈回不来了。布兰妮万分忧伤。
重燃寻妻希望
爆炸后的第5天,地铁站重新开放。布兰妮欢呼着对爸爸说:“地铁站开了,妈妈就要回来了!”
福兰克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这些天他的内心一直充满着痛苦和悔恨。爆炸发生的当天,他看着妻子拖着大包小包,朝地铁站方向走去,却没有上前阻止她。因为他断定,妻子之所以喜欢就一些小事情跟他争吵,肯定是有一个经济条件比他优越许多的男人在等她。他推算,爱玛很有可能在地铁上出了事。他痛恨自己没有阻止她,没有为她叫一辆出租车。5天后,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因为爱玛走时,曾说她安顿好了,就来探视孩子,可是电话一直没有响起。
布兰妮不理解爸爸沉默的表情下掩藏着怎样的痛苦,她只记得妈妈说过,每个妈妈都是牙仙女的化身,如果收集全了孩子换下的乳牙,就会拥有超凡的力量。可是傍晚,布兰妮回到家里,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她央求爸爸带她去地铁站看看。
当时的国王十字站已经焕然一新。福兰克来到站口附近的启事栏前,张贴了一张带有爱玛照片的寻人启事。上面写着:“爱玛,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告诉我,分手那天,你为什么还要去坐地铁?”
那颗牙齿终于脱落
7月21日,地铁连环爆炸声再次响起,恐怖的阴影再次笼罩着伦敦全城,地铁站又关闭了。布兰妮央求爸爸带她到地铁站,将自己写的小纸条贴在了告示栏的最下方——妈妈,快点回来吧,布兰妮和爸爸非常想你!
贴完启事后,布兰妮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地铁站重新打开,她一趟趟往车站跑,不厌其烦地打听有没有列车到达的最新消息。慢慢地,小姑娘的故事被从那里往返的人带到了伦敦的各个角落。
当布兰妮一次次打听消息时,陪着她一同到地铁站的福兰克逐渐失望了,因为启事栏里的启事已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惟有他们父女的启事仍然贴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复。
当福兰克再也不愿往地铁站跑时,布兰妮发现了一件让她高兴不已的事情:她好像又有颗牙齿松动了,她渴望这颗牙齿快点落下来,妈妈一定会赶回来收集女儿的第二颗牙齿的。
布兰妮想了许多办法让牙齿快些落下来,她故意用松动的牙齿去啃硬硬的骨头,甚至嚼最难嚼的牛轧糖。3天后,那颗牙齿终于脱落。布兰妮拿着牙齿再次来到地铁站,她要让妈妈在出站的第一时间得到她的牙齿。
福兰克带着女儿来到地铁站口,发现启事栏那里围着许多人,有些人甚至泪流满面。他走近一看,竟是一张署名爱玛的纸条,上面写道:
我知道,那天你一直站在我身后。我强忍着眼泪赶到地铁站,挤上一列刚到站的车,转念之间,我突然觉得,这趟车比我们相遇的那班车早了5分钟,于是我又下了车,就在这时,巨大的爆炸声响了……
大街上,我惊慌失措地跑,前所未有地想家。在连连的爆炸声里,我想的全是你的好,在与死亡擦肩而过时,我最难舍的只有你和女儿……
福兰克,你愿意接受一只受伤的鸟儿归巢吗?如果愿意,请在启事栏前放上一件红色的东西,反之就放白色……
福兰克吃惊地发现,启事栏下已经有了各种红色的东西:红玫瑰,红纸条,甚至是红帽子。他挤到众人前面,含泪将女儿带血的牙齿系上红丝带粘在了爱玛的纸条上……
第二天早上,启事栏前已堆满了各种红色的礼物,来往的人还在不断往上面放他们随身携带的各种红色物品。
布兰妮一家的故事和启事栏前的一大堆礼物,一起被搬上了报纸和电视。一时间,那些已经分裂或即将分裂的家庭,也开始寻找弥合家庭和感情裂痕的途径……
而布兰妮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妈妈回来收走了她的另一颗乳牙。
强行棒打鸳鸯
1
他和妈妈的婚姻是长辈们强加的。两只被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还是结出了果。妈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老人们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回了肚子里。他们以为,有了孩子,男人的心就会安定下来。可是,在我出生的前几天,他失踪了。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当时在我们镇上的缝纫班里学缝纫的肖晓萌。他在婚前跟肖晓萌谈过对象,爷爷奶奶嫌肖晓萌没有正式工作,又嫌她家里姐妹多,便强行棒打鸳鸯。为防止他们暗度陈仓,爷爷奶奶火速把妈妈娶进了门。妈妈怀我七个月的时候,他给妈妈留了一张“打掉孩子另觅幸福”的纸条,然后和肖晓萌一起不知去向。
他的突然失踪,让我提前两个月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恒温箱里呆了一个星期才被送到妈妈身边。我叫罗一生,是妈妈给我取的名,随她姓。爷爷奶奶打心底里是反对的,可是,他的行为让他们没有颜面跟妈妈争夺我的姓氏与冠名权。
半岁之前我跟医院的接触都特别紧密。如果有一星期没有跑医院,妈妈便欣喜若狂,认为我的体质已经在急剧好转了。妈妈最不愿意面对的是医生为我输液,我的血管太细,针头扎不进去。我声嘶力竭地哭,妈妈也跟着哭。有一次,一位护士在我身上扎了五针,头上脚上手背上,刺得我伤痕累累。妈妈沉着脸把我从两名医生手中夺了过去,她说,算了,不打了不打了!咱再找一家医院!她真的抱着我去了另一家医院,一进门就打听,哪个医生扎针最厉害,别人都觉得好笑。我输液时妈妈躲到厕所里捂着耳朵偷偷地哭,她不忍再听到我凄厉的哭声。
因为体弱多病,妈妈对我百般娇宠,我对她的依赖也越来越强。我拒绝任何人抱我亲近我,一天到晚只缠着她一个人。妈妈要上厕所把我交给爷爷奶奶照看一下我都坚决不从,她上厕所多久,我就哭多久。
奶奶看着日渐消瘦的妈妈,觉得于心不忍。便骂他,骂肖晓萌,骂这对狗男女绝对没有好下场。骂过之后又安慰妈妈:有了孩子,他迟早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