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说:别这样,爱你是我的权利,爱我却不是你的义务。
水说:为什么我总是那么自私?那么固执?为什么我没有早点爱上你?
鱼说:别这样说,那样我会走得很不安。
水说:为什么你总那么好,好到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鱼说:忘了我吧。再去找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水说:难道你不是最值得我爱的人吗?
鱼说:别傻了,以后的日子我不能陪你。
水说:我已错过太多的日子,我不能再错过你。
鱼说:别这样。
水说:我真的爱上你了。
鱼说:我都流泪了,你看见我幸福的泪了么?哦,我忘了,因为我在水里。
水说:不!我感受到了,因为现在你在我心里。
鱼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在水的怀里,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因为不舍,所以绵长
“舍不得”这三个字,是他一生里说过的最多的话。她嫁他的时候,他刚刚长成一个青涩的少年。正是物质极度匮乏的六十年代末,他父母双亡,住在姐姐家的仓房里,没日没夜地帮姐姐干活养家,自己却饥一顿饱一顿。
尽管,他很出色,或风情款款地笑,或者优雅地沉默,哪一种神态都是那么俊俏,但是来相亲的姑娘一看到他老鼠窝一样狭小的住处,都话也不说就走了。
只有她没有离开,到村子后面的荒地里摘了一麻袋草仔,晒干了,帮他做了枕头。又怕他饿着:在半夜里顶着大雨,走过八里山路,送来一个地瓜。
他就娶了她。姐姐一家人腾出半铺炕,拉上帘子,做他们的新房。第二天,他们又住进了仓房。直到两年后,东挪西借买了一个破败的茅草房,才算是正式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她实在是不漂亮,粗壮的身材,厚厚的嘴唇下面是倒人胃口的黑牙。她也知道自己长得丑,和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总是退后几步,像不相干的路人。但是了解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极其恩爱。
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因为能歌善舞,长得帅,被推荐去市里的文工团工作,同去的人十几年后都出息得像模像样,可是他去了几天就回来了。他对妻子说:要长年跟团外出巡演,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舍不得啊!他这样说起的时候,坦****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悔意。
两个人守着田地,守着孩子,守着别人或许看不见的爱情,生活了三十年。她在四十八岁的时候,突发脑溢血撒手去了。
他那时也只有四十八岁,还年轻着,还帅气着,常常拿起扇子,穿戴一新,跟着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扭一曲欢快的秧歌。他的风流体态,潇洒笑容,吸引得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他却看也不看一眼。
儿女都成家立业,也劝他再找一个,他还是不肯。他说:我舍不得你们的妈啊,她实心眼儿,一定还等着我呢,知道我丢下她,会伤心的。他叼着烟,眯着眼睛,好像己经看透了生死。
他五十六岁时,在睡梦中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去的时候,面容安详,好像这是他向往己久的结局——终于又能和她在一起。一把黄土,亲近了两个相爱的人,同时也掩去了一段现世难寻的爱情,穿越名利,穿越浮华的一切,穿越生死,直达生命的本质。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
当这栋五层的楼房倒塌时,霜正在一楼的办公室里加班,吃着石给她送来的夜宵。他俩是一对新婚数月的小夫妻,恩爱非常。石比霜大八岁,从三年前认识起便对霜如珠似宝地宠爱着。由于两人不在一个城市,几经努力仍无法调动到一个城市。直到半年前,石才辞去了工作,只身到霜所在的城市。
霜有一份报表必须在明天上交,但因为搞错了一个数据,使得总数一直对不上。不得不在晚上继续加班,到了10点半却还没找出问题出在哪,于是打了个电话向丈夫诉苦撒娇。于是石带了夜宵来陪她的妻子,并和她一起查对着文件中的数据。见丈夫走进办公室里,霜满肚的烦乱立刻烟消云散。石,一直是她的支柱,在外人看来,她是位很能干的女孩子,但在石前面,她永远是个小女人。看着丈夫的英俊的脸庞,心情就象窗外的星空一般,灿烂无比。石怜爱的摸着她的头发,命令着说:“乖,去吃东西。我来查。”于是霜乖乖的端着夜宵坐到石的对面,一边吃着一边满含柔情地盯着他,他的脸,他的一切,是她永远都看不厌的。她相信,只要丈夫出马,这世上便没什么办不到的事。果然,不到一刻钟,石便找出了那个错误,正微笑着想调侃他的妻子几句。而就在此时,这栋早在一年前便说要拆而勉强使用至今的办公楼,似乎在此时再也承受不起负荷,竟毫无征兆的轰然一声倒塌了。
几秒钟之内,两人便被埋在了废墟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当霜从昏迷中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身上压着一条空心水泥板,但运气不错,这条水泥板的另一端却被另一条水泥板支撑着,只是压在她的身上令她无法动弹,却不会令她受伤。刚才的昏迷是因为有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另外腿部不知道是被什么砸到,骨头似乎断了,并好象在流血,但因为板压着,她摸不到自己的小腿。肩背处也有痛感,一摸也在流血。
“石!石!你在哪?”霜猛然想起了她的丈夫,叫着。没有反应,她怕极了,嘤嘤哭泣起来。
“霜,我在这……你怎……怎么样?有……有没有……受伤?”石微弱的声音从她边上传了过来。她记起来了,在倒塌的一瞬间,石是扑过来一下压在她的身上的,但现在怎么会分开,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老公!你……你怎么样?!”霜听着丈夫的声音大异平时,惊恐地叫着。
“我没事。只是被压着动不了。”石忽然平静一如平时,说着:“宝贝,别怕,我在这,你别怕!”霜感觉石的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臂,急忙用手紧紧地抓着。石握着霜的手,有些颤抖,但有力,令她的恐惧顿时减轻了许多。
“我的小腿好象在流血……”霜继续说着:“一条石板压在我的大腿上。老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怎么会呢?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石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用我的领带绑住你流血的腿,够不着小腿就绑大腿,越紧越好。”说完抽回手,将领带递了过来。霜照丈夫的话,把流血的腿给绑住,但由于力气不够,并不能有效的止住血流。如果没人来救他们的话,岂不是流血都会流死了吗?霜恐惧的想着。再伸过手紧紧的拉着石的手,只有这样,她才能不那么害怕。她突然觉得丈夫的手在抖,难道石也在害怕吗?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老鼠的叫声,霜尖叫了一声。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老鼠,现在这情形,老鼠就算爬到她头上,都无力抗拒。
“老婆,别怕。有我在呢,老鼠不敢过来的。过来我就砸死它!”石知道霜在怕什么,故意轻松的说着:“老天故意找个机会让我们患难与共呢。你的血止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