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跟我说她得了什么病,医生也不愿透露她的病情。
冬天是这里最浪漫的季节。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的一天又一天,大地、房屋、花草树木都白了,雪却丝毫不愿止住。
“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我。
“现在很难说”,我说。
我们又向前走了一段路,这才发现前面没了路——左边是坡度颇大的江堤,右边便是深不见底的江水。
“怎么办?”,我征求她的意见。
“继续走”,她坚定的说。
她的回答我并不吃惊。
“要是掉江里怎么办?”,我开玩笑。
“我来救你”,她笑了。
“要是掉下去的是你,怎么办呢?”,我问。
“那你来救我不就是了”,她哈哈大笑。
“问题是我不会游泳啊”,我说。
“你不会游泳?!”,她以为我在骗她。
“是的,真不会”,我说。
“你们那不是到处是水吗?”,她有些不解。
“到处是水就必定会游泳吗?”,我笑着问。
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童年时代,那时候就我喜欢这样跟别人“辩论”,说不出什么道理来,但是很开心。
我们一起向前走。她靠堤,我靠水,尽管我知道我们都不会掉水里去。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我问。
“来好几年了,我家离这不是很远”。
“怎么不见你的家人呢?”。
她低着脑袋,仿佛没听见我的话。她的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她在我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疑问号。
我不知道她的姓名。
她家哪里的?她为什么来这里?她怎么会选择开个心理诊所?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有太多的疑问,可她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她叫我倍感亲切,我总觉得我们似曾相识。她对我又是如此陌生,我不知道她的一切。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我很抱歉的说。
“没什么”,她眼睛里明显饱含着哀愁。
“往事不堪回首,我只想快乐的过着日子,能多久算多久。我想你也不会愿意见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要微笑着”,她真的笑了,看着远方。
快乐的过日子,能多久算多久,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们越来越像同一类人,悲苦大于欢乐但又并不是没有欢乐。我不敢肯定我有没有带给她欢乐,但她着实给了我心灵上莫大的安慰。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告诉给她,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
“总有一天,你会听到我的故事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