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幸福擦肩而过
血信
她有一个九曲连环的爱情故事,与一位远在新疆喀拉昆仑山边防哨所的军人的爱情故事。
军人一直爱着她,她也一直爱着军人,但谁也没有捅破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爱情窗纸。军人想,他吃苦,他不能让他所爱的女孩也吃苦。她没有向他表白之前,曾多次与她母亲说起了他,可是母亲听后脸上如下了霜的天空。一个出身书香门第科班毕业生爱上一个农民出身只有高中文凭的穷当兵的?是脑子进了水吧?
依然鱼雁不绝,彼此都没有提及到爱和婚姻,但两人却心心相印心照不宣地爱着对方。终于,女孩决定给军人回个信,告诉他,她要与他结婚。如果不是那天作出的决定,如果不是那天写的信,如果不心急如焚地要把信寄出去……或许,一个平凡而美丽的爱情故事即将开花结果。
可是就在那个夜幕降临的夜晚,写完信后的女孩迫不及待地骑着一辆脚踏车,幸福地朝邮局方向去了。离邮局还有几米远的地方,一位喝得酩酊大醉的司机似乎要把女孩子当作靶子瞄准,刹那间,货车像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无情地把女孩连人带车抛出公路,女孩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
当人们赶到她的身边时,她已血肉模糊,气若游丝。人们发现她的左手还紧紧地攥着一封信。细心的人还发现,她的眼里闪着一种虚弱而近乎谲秘的光,那道光似乎可以穿透任何障碍,当它抵达几米远的邮箱后便戛然而止。就在人们手忙脚乱地把她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的右手无意中触到了车门边沿,继而,她的手化成了一把有力的铁耙子反扣着勾在车沿上。人们努力地掰开也无济于事。终于有人明白了:“你是不是现在要寄这封信?”女孩的嘴像一道生了锈的闸门艰难地打开了一个小缝,接着,人们看到她虚弱的眼光像一盏刚挑拔了灯芯的灯一样倏地提高八级的亮度,直到她看到别人把信投进信箱的那一刹那,她眼里的那盏灯像是已燃尽了灯油似地慢慢暗淡下去,那双长长的眼睫毛像两只受伤的毛毛虫无力坠落,此时人们触目惊心地看到,那只死拽着车门边沿的右手,像一枝被狂风吹断了的树枝,摇摇晃晃地垂挂在还僵直地指向邮箱方向的右臂下。
有人含泪地别过脸去。后来医生解释说,其实,她的右手在她被大货车抛出后落地时就断了,可是人们却怎么也想不通它怎么还能有如此力量拽着车门边沿。
那封信送到军人手里时,沾在信封上的几滴血迹也早已变成了褐色的圈圈,像几个深邃得令人感到绝望的无底洞。
得知女孩寄信时的情景,军人没有哭,只是10年过去了,军人再也没有找过女朋友,他似乎在默默地等着一位远航的爱人归来。
那位军人就是我的这位初中同学
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离开家时,妈妈很担忧地看着我,叫我要注意身体,末了还来上一句“要记得和博士保持联系。”笑,我没有办法跟她说,我实在无法对博士有任何心动感觉。我不再期望**四射的恋情,却也不想仅仅为了年龄或为了他的学历之类就这样妥协了。就像我跟杨老师说的,我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博士要拉我的手,我想我会很抗拒。
那天看到博士在短信里叫我洋娃娃我直接倒向椅子背,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称呼缘于那是一个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人。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太挑剔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博士和我简直是佳偶天成,而我却还在犹犹豫豫。
现在很害怕与家人一起和别人吃饭,我的个人问题是必然会被问到的,而一被问到,爸爸妈妈竟然是那么窘迫的表情。那天听到人说我是个老大难,心里一惊。我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有这么严重。我并非不想谈恋爱,不想找个人在一起。只是已经走到了今天,我更不想再将就再凑合再随便妥协。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不过是想要一个从容温和的男人,让我觉得值得为他做一个纯粹的小女人,让我觉得值得为他再绽放一次。我希望还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自己走到看见那个人的那一天。
昨天验证了我对博士的感觉,原来从一开始我的字字句句,一举一动皆在他眼里。忽然恐惧。从前一直以为遇见的都不是对手,现在才知道,分明就是从没遇见过真的对手。真的遇见了,才知道,所谓棋逢对手是很考人的一件事。对着一架X光,被照个透明,无处遁形,原来这样可怕。
他昨天笑着问我怎么会对他用可怕这两个字,我说是,绝对是,可怕。记得有些时刻我觉得我马上要被眼前的男人逼疯,而他竟然还是气定神闲,一句一句毫不留情地把我的盔甲件件卸下。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看不出他对我可有丝毫怜惜。他的确绅士而细心,出差回来会来接我吃饭,会说听到我的声音很高兴而激动,可细细回想,这一路,他做得滴水不漏,处处为自己留足了后路。才明白,他是随时可以撤退的,我却把自己暴露在枪口下,前无去处,后无退路。一切好像从一开始就慢慢偏离轨道了。我所有努力都像对着空气挥拳,拳拳落空,无能为力。
博士说他没有时间了,他没有时间再去谈一个小女朋友,然后花几年时间等她成长,他没有时间。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因为我现在同样没有时间去试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适合我,等发现不适合了再换。但是这样明白地听他说出来,心还是一点点凉下来。跟他说,怕的不是现在有差距,或者现在不够了解。怕的是根本没时间叫他看见我的好,一切已成定局。怕的是,在明白些什么之前,一切已经来不及。不再有说话的欲望,他说“其实不是说你一无是处,只是我已经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而且,对你是恨铁不成钢,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恨铁不成钢?!”我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说。眼前这人,看得出我所有缺点,我的自负,骄傲,我的死要面子。而且他不留任何情面,这叫人绝望。我一直说,想要找一个比我更骄傲更自负的男人,不然“治”不住我。可是真的遇见了,我才知道那是很折磨很考验的事。我仿佛又回到在北京时去面试的时刻,面对着一个随时准备挑剔我,随时准备找出我的漏洞毛病缺点的考官,纵然再怎么自信,气势上已经先输了一半。
博士看起来就是个水很深的人。他已经太成熟太沉稳太能够掌控局面,我无所适从。也许,现在惟一可以避免的就是,有一天被迫撤退的时候,还可以全身而退,而不是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我想,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也看不见方向,我只能这样向前走了。
好奇心能杀死猫。
博士今天和我告别的表情,让我觉得好奇心其实可以杀死人。也许,这一次,是大错特错,在他面前,怎么可以玩小伎俩。当他面无表情地说,他在想我的直觉时,我就闻到了失败的气味。一败涂地。但是,已经来不及。
明天要开始工作,未尝不是好事。只有在工作的状态里,我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是可以自己掌控局面的。
我将爬起来,再度起飞
幸福在左,金钱在右
一
我曾经也是一个很幸福的女孩子,有温暖的家,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那时候家里开了家玩具厂,生意不错,而我正在卫校读书,很快就要毕业了,一切看起来似乎是那么的美好。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秋天的傍晚,爸爸说他明天要去南京参加一个定货会,妈妈也嚷着要去见见世面,我当时还开玩笑说:妈妈是怕爸爸一个人走了,不再回来,所以才会跟去的。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会懊悔地扇自己耳光,因为我的那句玩笑竟然真的应验了——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到家时,两个活生生的人已成了骨灰盒里两捧小小的白灰,我的爸爸和妈妈就这样一起走了。
那年我刚刚17岁,便已成了孤儿。
爸妈去世后,叔叔把玩具厂转让了,存了50万元在我名下,其实我很清楚实际上并不止这个数,但是我并不在乎,钱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空洞的代名词罢了,就算再多也换不回爸妈的命。
二
不久之后,我便从卫校毕业分到了区医院做了一名护士,就在那时我认识了郑磊。
郑磊是我们医院的实习医生,家在农村,没什么背景,当时的工作是去是留还是问题。也许是因为那个冬天太冷了,我们彼此都需要温暖,于是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实习结束后,郑磊顺利地留了下来,是我托人打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