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中,仍常常收到他的留言。
优优,按时吃饭。
优优,胃还有没有再痛?
优优,家仍在,你什么时候回来?
优优……
没有人支持我再回到他身边,他们说:你好容易脱离,正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为什么又要再回去。他对你,并不认真,他甚至,不想娶你。
不想娶你。这四个字,如铅块一样沉重的砸在我心上。让我没有理由,再抬起回家的脚步。
又过了一年,一个清晨,我终于看见他回家,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从望远镜中看过去,那女人很像是八年前的我。
瘦而细小,窄窄的肩,单薄的嘴唇,固执的眸子闪闪生辉。
我看到他用手挽起那女人的腰,俯下身说着什么。
那一刻,我脑中一阵混乱。我架上三角架,换一只更高倍数的望远镜看向家里的窗户。
他们已进入屋内,两人激烈拥抱,那女人悬挂在他的身上,像一只断根的草,轻飘飘的,全无重量。
他的手已进入她的长裙,肆无忌惮的左冲右突。
他将她按在沙发上,她的头仰起来,我几乎听到一声熟悉的呻吟---他忽然间抬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手中的望远镜抖了下,我呆住,不知为什么,觉得他已看到我,已看穿我。
而我,竟,落荒而逃。
我避进洗手间,穿得整整齐齐,坐在马桶上,开始痛苦。
我的儿子,在我脚边,爬来爬去。
我却无法告诉他,我们,有个儿子。
我在家中接客,中学没毕业我就与他私奔,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它生存的办法。
儿子就是这样带大的。
有客人时,他常常爬在门边哭喊,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有时客人两个三个成群结队的来,儿子被关在门外,拼命哭叫,到天黑时,客人终于走了,儿子已饿到睡着。
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我抱着他,母子两人哭至肝肠寸断。
我们,已走进一局死棋。
宇从此每天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而每个女人都像我。
瘦小玲珑的身材,可爱单薄的面容。
他将每一个女人紧紧裹在身下,像要碾碎她们一般,在我的望远镜前展览。
每到某一个时段,他总会习惯性的抬头向我的方向看过来,刚开始,我很怕。后来,我终于发觉,他并没有看到我,他只是,只是一个习惯。
儿子已经渐渐会走,有时我对着望远镜时,他会跌跌撞撞走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腿,叫:妈妈,妈妈,饿……
月光照在儿子酷似宇的脸上,眉目清秀,宛如一个小小的他,附魂在我身边。
我的泪,又一次滴落下来。
日子在一天天的远远窥视中悄然滑过。
第9年,7月。
炎热,热到透不过气。
儿子已经会走路,渐渐会跑,话说的很流利,见到的人都说他聪明。唯独,从未叫过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