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满面
《胜利道歌》:沉溺恶境轮回众,为得究竟安乐地,当负利他心行责,应舍爱自如毒食;此能阻塞恶道门,此引善趣之福乐,亦得究竟解脱地,切莫多思修此要。
我具有可怕的性格,生活中的很多事我都想逃避,因为我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但我又知道生活是无法逃避的。
就因为我没法逃避,所以生活就显得越来越沉重,我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孤僻。周围的环境渐渐恶化,大学的同学们好像都变得很不友善起来。终于,我感到不能忍受了。我跑到各大药店去买安眠药,药店不卖整瓶的,我便一粒粒买,一粒粒积攒。一个月后,也攒到一大瓶了,这时的我已绝望到快要崩溃了。一天上晚自习后,我一个人偷偷把安眠药拿出来,慢步渡到学校中央的草坪上。望着满天的星辰,我才发现我已是泪流满面了。
再见了,我的人生,再见了我的希望,再见了我的亲人!我已做好了准备,慢慢向校外走去。向附近公园的一间旧杂货店走去,那里腐气浓重,无人顾及。但它是我最终的归宿,是免于我曝尸于外的避所。
月光很好,我看见杂货店后面坐着一对情侣,缠缠绵绵无休止,心里突然很沮丧。我静静地驻足观望了近两个小时,见他们根本就有走的意思,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学校,因为这时候校门即将关闭,不回去我就没地方住。我边走边想:是否老天要救我一命。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老家哥打来的电话:母亲去世了,是因为肿瘤。或许老天从来就没有公平过,应该去死的是我,为什么要母亲去偿命,为什么一个愿意去死的人最后还要看到至亲的大不幸。
我放弃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的生命是母亲在幂幂之中交换予我的。我不但要活着,而且要为母亲好好活下去。但环境已恶化,我决定休学一年。
当拿到休学证明书时,我的心颤抖得厉害。我已经身心疲惫,而且一文不名。漂泊的旅程已经起步了。虽然只是休学,哥哥们皆极力劝解。父亲在电话里沙哑着声音说:我把家里的所有积蓄7000余元全到到你卡上,我的心一抖,终于哭出声来:我想好了,我必须休学,对不起。
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而且我还对不起我自己。
2005年9月10日,我踏上去乌鲁木齐的列车。一位姨爷在乌鲁木齐办了个小企业,我给他打了几次电话。姨爷最后说:行,你过来吧,帮帮我的忙也好。
姨妈心地很善良,脾气却很坏,但姨爷脾气好且精明。我得感谢这两位亲戚的帮助,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工作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关心让我受伤过度的心灵再次燃起生活的信心,虽然这信心很不坚定,一碰即碎似的。
工作很累,但很充实,而且有成就感。企业是做防腐保温工程的。我在两个月后直接带工程,上手很快,接触的人大部分是工程师,这大大增长了我的见识。很快我就熟悉业务了。这时我考虑到我是否还要读书的问题,姨爷姨妈坚定地对我说:你一定要把书读下去。我无话可说,含着泪点点头,心中默许着这种结果。
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至2006年8月15日,我不得不坐上至学校的列车,返回学校。
我终究是要回学校的,学校的生活也是我不喜欢的。我这一辈子都不适合在学校里面呆。
班级换了,同学也换了一茬,但我还是感觉到沉重。我知道我是格格不不入群,是我自己有心理障碍,是我性格内向,是我活该。
秋天到了,一年一度更严重的抑郁症袭来。在草坪上、在松树下、在湖畔、在人群,我脸上风平浪静,内心却发了疯似地狂喊。我在努力寻找一个感情爆发的突破口,但内心的懦弱又把它扼杀于表现阶段。我感受到了这种懦弱狠狠地压制着我的残酷性,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我想我要发疯了,我一定要疯了。
我开始抱怨起上帝来,抱怨完后明白上帝不见得会拯救我,所以我决定自救,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我慢吞吞地把我的心理历程道了出来,我很认真很认真地说了一个多小时。坐在我前面的女心理医生等我说完,吐出自己的观点,她说:你还有东西没说,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你烦恼的主要原因。你说是贫困吗,这不可能。
我吃了一惊,继而转为安慰。我说:我父亲性格暴躁,小时候动不动就打人,毫无理由地打我。木棍、荆条、凳子、铁条什么的,抓住什么就往我身上砸。他打母亲,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他是你的生父吗?”女医生问。
“是的,不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打我。现在我几乎不和他说话,他却供着我读大学。”
“这就对了,”女医生叹口气,继续说:“让我们从头分析判断一遍……”
她分析完后才发现我已是泪流满面了。
嘿,老天,这不公平!我从都没有说过老天是公平的,老天对别人公平一百次也不会对我公平一次。
就像《十日谈》里的一个故事,结局总不是那么妙:莉莎贝达的情人被她的哥哥杀死,她梦见情人形容枯槁,指点自己被埋的地方。于是,她私下发掘出情人的尸体,把他的头颅埋在花盆内,终日守着花盆哭泣。哥哥发现后,又把她的花盆夺去。她哀恸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