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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第1页）

第一百章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司马昭端坐于太傅府书房的正位，烛火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晦暗不明。贾充、荀勖、山涛、李胤、满长武、华峤六人分坐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沉默。

“丘建家人的事情，诸位想必都已知晓。”司马昭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十分平静的说道：“如今洛阳流言四起，或指摘本公残害忠良，或污蔑本公杀人灭口。更有一支蜀地羽箭，出现在丘府密道之中，说是蜀汉所为。本公欲闻诸位之见。”

贾充率先开口，他语气急切，带着惯有的狠戾，大声说道：

“晋公！此乃蜀寇奸计，意图乱我人心，谤我朝纲！其心可诛！充以为，当立即大索全城，严查往来蜀地之人，尤其是那些商旅、游方僧道。宁可错抓千人，不可使一敌探漏网！必以雷霆之势，震慑宵小，方可平息谣言，彰显明公威严！”

他深知司马昭对权威的看重，此议既迎合了司马昭的怒火，也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荀勖微微蹙眉，他更注重实际效果，捋须缓声道：“贾公所言，虽可收一时之效，然则大索全城，动静极大，难免扰民，恐更添人心惶惶，反使流言滋长。”

“且若真是蜀汉所为，其既敢行事，必有隐匿之法，大规模搜捕，未必能得其踪，徒劳民伤财耳。在下以为，或可明面上加强巡查，暗地里遣精干人手，针对蜀地密探可能藏匿之处细加查访，更为稳妥。”

他倾向于更精细、更不易引发动**的手段。

山涛清誉素著，闻言颔首附和荀勖：“荀公所言甚是。仓促大索，易生冤狱，非治国安邦之道。当前首要，乃稳定朝野之心。明公不妨先行抚恤丘建遗属，厚加赏赐，公示哀悼，以安将士之心。对流言，可由官府出面辟谣，申明明公待下之仁，或可渐息众疑。”

他主张以怀柔和正统手段来化解危机。

李胤资历较浅，刚刚进入司马昭府邸，当即谨慎地选择跟随多数人的意见：“下官以为，贾公、荀公、山公所言皆有道理。确需追查蜀谍，但方式或可更迂回些，避免过度惊扰民间。”

华峤补充道：“晋公，追查线索固然重要，亦需深究流言之源。这些流言版本迭出，传播迅捷，恐非自然形成。或许可从最初散播流言者入手，顺藤摸瓜，或能发现幕后指使及其目的。”

满长武一直沉默倾听，眉头紧锁。他是满宠之孙，对曹魏旧事知之甚详。

待众人稍歇，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沉声道：“晋公，诸位同僚之议，皆立足于外敌蜀汉。然则，长武心中有一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司马昭的眼神也锐利了几分，望着对方，脸上多了几分希冀之色。

“讲。”

“诺。”满长武抬起头，坦然道：“我等皆疑蜀汉，因其有动机，亦有前科。然，细思此事，颇有蹊跷。丘建之事，干净利落，绝非寻常匪类或外来探子所能轻易办到。此其一。”

“其二，蜀汉细作行事，目的若为挑拨离间，制造恐慌，为何要留下那枚如此明显、近乎指向自身的靛蓝羽箭？岂非画蛇添足，自曝其短？此举过于刻意，反倒令人生疑，是否有嫁祸之嫌？”

“其三，蜀汉在洛阳的细作，有这么大的实力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历史的沉重感，幽幽的说道：“明公可还记得，武帝、文帝时期，有一机构，专司监察、刺探、缉捕、暗杀，无孔不入，能于无声处听惊雷，能于深宫内院、勋贵府邸行非常之事。其手段之酷烈，效率之高，令人谈之色变。”

贾充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荀勖、山涛等人也露出思索的神情。

“长武说的是校事府！”

司马昭自然知道校事府，当即摇头说道：“校事府的人，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但并没有查出什么。”

自从司马攸告诉对方校事府的事情，司马昭就派人盯紧了校事府，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满长武轻笑道：“晋公，如今皇帝身边的校事府，不过是一群挂羊头卖狗肉的人而已，校事府真正的力量早就隐藏起来了。”

“文帝之后，校事府渐隐于幕后，世人多以为其已式微或裁撤。然，臣之先父曾告诉臣，此机构实则转入地下，势力盘根错节，并未真正消失。”

“其忠于曹魏之心，远超忠于曹氏。若论谁能在洛阳城内，如此精准而狠辣地清除丘建满门，校事府之嫌疑，恐不在蜀汉之下！甚至，因其潜伏更深，行事更为便利，可能性更大！”

“彼等或欲借此激化晋公与钟会之矛盾，或欲趁乱复辟，重振曹魏。留下蜀汉箭矢，正是为了混淆视听，将祸水南引，让我等与蜀汉相争，彼等则可坐收渔利！”

满长武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书房内激起巨大波澜。

荀勖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缓缓道：“长武之言，虽似惊悚，却并非全无可能。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蜀汉留下痕迹过于明显，确有可疑之处。而校事府，若真有余孽存续，其确有能力和动机行此之事。”

山涛抚须叹道：“若真如此，则局势更为复杂。内外皆有隐忧，处理起来须格外谨慎。一招不慎，恐引发内乱。”

李胤和华峤面面相觑，感觉事情远比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司马昭始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眼中的光芒变幻不定，时而锐利如刀，时而深沉如潭。

不管满长武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要找到校事府，然后将其消灭。整个洛阳城，应该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司马氏。

“长武，如何找到校事府？”司马昭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校事府先后为郭嘉和程昱执掌，或许他们的后人知道其中的秘密。”满长武连忙说道。

“晋公，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贾充双目中凶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