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中伏
连夜雨中,陆抗召集众将。参军见士卒疲惫,谏言:“不如全力一战,击破追兵再回师。”
陆抗摇头:“邓艾狡黠,不求决战,只求拖延。每迟一日,西陵便危一分。”他沉思片刻,忽生一计,“既然他要追,便让他追个痛快。”
次日,吴军加速后撤,却故意丢弃部分辎重。蜀军前锋纷纷争抢,队伍渐乱。张翼约束不住,急报邓艾。
邓艾驰马赶到,见道旁散落粮车、旗帜,甚至有些许银钱,冷笑道:“陆抗欲诱我骄兵。”当即下令:“敢取一物者斩!”整顿队伍继续追击。
然而过不多时,前军又报发现吴军丢弃的铠甲兵器。这次竟是精铁重铠,价值不菲。士卒眼热,但在邓艾的命令下,无人敢收取。
如此追追停停,又过三日。探马来报:距西陵已不足百里!
邓艾登高远望,见吴军阵型突然加速,心知陆抗是要全力赶回西陵。若让吴军主力入城,则前功尽弃。
陆抗率领的两万吴军如一道铁流,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连日阴雨让道路泥泞不堪,将士们的甲胄早已被雨水浸透,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尽管疲惫不堪,但在陆抗的指挥下,部队仍保持着严整的队形,斥候不断往返,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报!”一骑探马飞驰而至,大声禀报道:“前方十里处即为落凤坡,道路两侧未见异常。”
陆抗微微颔首,雨水顺着他的铁盔流下,在他坚毅的面庞上划出数道水痕。他抬手示意大军暂停,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前方地形。参军在一旁低声道:“将军,此处地势险要,若是设伏。。。”
“我知。”陆抗打断他,叹息道:“但这是回西陵的必经之路。邓艾追兵在后,我们耽搁不起。”他沉吟片刻,“传令下去,全军以战斗队形通过,弩手居两翼,重步兵护住中军。”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吴军变换阵型,小心翼翼地进入落凤坡地带。雨声淅沥,掩盖了林间的许多声响,但久经沙场的老兵们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就在吴军前锋即将通过谷地时,异变突生。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雨幕,紧接着便是万箭齐发!
“敌袭!”吴军将领高声呼喊,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防御。箭雨叮叮当当地击打在盾牌上,但仍有许多箭矢从缝隙中穿过,中箭士兵的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陆抗镇定自若,长剑一指:“弩手还击!重步兵向前推进,清除两侧埋伏!”
吴军迅速展开反击,弩箭向着林中可能的埋伏点倾泻而去。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震天的战鼓响起,林中突然杀出大批蜀军轻骑,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手持丈八长槊,正是蜀汉北地王刘谌!
“陆抗休走!”
刘谌声如洪钟,一马当先冲入吴军阵中。
他手中的长槊舞动如龙,所过之处,吴兵纷纷倒地。那长槊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毒蛇出洞,精准刺穿咽喉;时而如泰山压顶,横扫一片。
陆抗眼见刘谌勇不可挡,立即调遣亲卫队上前阻拦,同时指挥大军变阵为圆阵防御。
“不要慌乱!长枪手前列,盾牌手掩护,弩手集中射击敌方骑兵!”
吴军毕竟是精锐,尤其是在陆抗之手吗,经过陆氏的精心治理,是东吴难得精锐之师。
在初期的混乱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士兵们按照陆抗的命令层层布防,长枪如林指向外围,盾牌组成铜墙铁壁,弩箭精准地射向冲来的蜀军骑兵。
刘谌见状不但不惧,反而大笑:“好个陆抗!果然名不虚传!”
他长槊一挥,竟独自一人冲向吴军枪阵。就在即将撞上枪尖的刹那,他猛地一提缰绳,战马腾空跃起,竟从枪阵上方掠过!落地瞬间,长槊横扫,三名吴军枪兵应声倒地。
“拦住他!”陆抗的亲卫队长大喝一声,十余名精锐亲卫同时向刘谌扑去。这些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配合默契,刀枪并举封死了刘谌所有退路。
刘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长槊突然变招为挑,精准地击中一柄劈来的长刀,那刀竟被挑飞上天!不等其他亲卫反应,他反手一槊刺穿另一人的咽喉,随即借势转身,槊杆重重击在第三人的胸甲上,那亲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转眼间,已有五名亲卫倒在刘谌槊下。他如入无人之境,直取陆抗所在的中军大旗!
陆抗面色凝重,深知若被刘谌冲破中军,全军必将溃乱。他立即下令:“两翼向前包抄,切断蜀军后续部队!重步兵围住刘谌,不惜代价拦住他!”
吴军依令变阵,开始向中间合围。刘谌带来的五千轻骑虽然勇猛,但在人数上处于劣势,逐渐被分割开来。然而刘谌本人却越战越勇,长槊所向,无人能挡其锋芒。他身后的白袍已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血。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参军焦急地对陆抗说,“刘谌太过勇猛,我军伤亡惨重!”
陆抗目光冷峻,冷哼道:“他在赌,赌邓艾能及时赶到。我们必须在邓艾到来前解决战斗。”他深吸一口气,“取我弓来。”
亲兵递上一张硬弓,陆抗搭箭拉弦,瞄准正在冲杀的刘谌。雨水中,视线并不清晰,陆抗屏息凝神,等待最佳时机。
就在刘谌一槊挑翻两名吴军将领的瞬间,陆抗的箭离弦而出!这一箭又快又准,直取刘谌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刘谌仿佛早有预感,猛地一偏头,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他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与陆抗目光相遇,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杀机。
“陆抗!敢与我一战否?”刘谌大喝,策马向中军冲来。吴军拼死阻拦,却如浪分波裂,无法延缓他的脚步。
陆抗放下长弓,拔出佩剑,冷笑道:“刘谌,行军打仗,不能逞匹夫之勇。”
他久闻刘谌神勇,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岂会和对方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