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殇
一
一阵急促的脚步,震动了眼前这本来寂寥的密道。
中行姓文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一个黑暗中的大门前。
大门紧闭着。
文员抓了门上的铜环,开始敲门。
“这是武库!外人不许进来!”
“武库的守门人还用呆在里面么?”文员说话了。
“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这话说得响,却并不像说话者已生气了的样子。
“大汉从上而下,皆有规制,不是什么违制的地儿,怎么会没有正人把守?要说那么多规矩,也不只是我身上来的那么多规矩。”
门开了。
里头那位把头伸出来探着,瞟到了这个文员。
“中行先生请进。”原来恰才的话,都是早准备好的暗号。
文员这时的脑袋还用黑衣衣首的帽子裹着,他把帽子解了,走了进去。
视野跟着他不断地前进,那个守门人提着灯,替他照亮前路。
终于,眼前又是一个黑暗中的大门。
“中行先生且停住,我来开门。”守门人把门打开。
门里太亮了,刺目的光闪射出来,映衬着正对大门的两人的黑影。
双目已经适应,光便渐渐显得暗了,文员的眼前,大门内约十丈远的地方,是几层台阶,台阶的顶上是一个违制的御座,梁王正休息着。
“先生等王爷醒吧。”守门人这时便走了,临走时关了大门。
中行姓的文员上前,看到了违制的御案,上面摆着好些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地铺着隶体。
他拿起一些,正看着上面的字。
“中行觑来了,怎么不告诉寡人?”梁王忽然睁开眼。
“陛下,他们都不在。”原来这文员叫中行觑。
梁王的眼睛和之前皇上的眼睛一样敏锐,很快移到了中行觑手中的竹简上。
“你都知道了,皇上要查那个押粮的司马苓了。”
中行觑的眼珠转了一下,稍顷,他眼前出现了一个蹲坐在大牢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蓬松,乱花花一片,但须发间掩饰的,是一双极有神的眼睛。
中行觑猛醒了过来。
“圣旨上说了,请寡人遣人会同办案,一起查办司马苓,是不是说皇上还没有跟寡人摊底牌的意思?或是他真的不知道实情?”梁王喃喃。
“陛下……”中行觑眼神变了,露出一股老道。“这是障眼法,陛下在梁国能被皇上上心的只有一件事,而这件事也是最关键能够致命的,有人还没死心。这次皇上遣人来了,一定别有目的。”
“你意思是……”梁王说。“皇上真正上心的事,是咱们上次趁皇上呆在封地里闹的那场乱子?”
“王爷圣明。”中行觑答道。“可是皇上当时为了权宜,就没有稽查,现在还抓不着把柄,不能明查,只怕那个沈公侯到了这儿以后,手里拿着皇上的密旨,将会暗自收罗各方消息,底气足了,到时候儿便跟咱们把新账旧账一起算。”
“大不了杀了他,再向朝廷驰书!”对朝廷都用“驰书”这等轻蔑的话了!
“臣有要事禀告!”中行觑跪下。“王爷不要再往自己身上堆账了!这次把司马苓斗下去了本就是一招险棋!王爷还要这样做下去只怕会留下越来越多的把子叫那些个心里想扳倒王爷的人抓着!王爷!”他跪在地上趋向前。“能否知会臣下,司马苓是怎么倒下去的?”
“这就不是你改问的了!”梁王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