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想……
北风正把窗户吹得叭叭作响,冷清的校园内偶尔也有寒鸦点点,凄婉的几声聒嗓,让人倍感寂寞孤独。明天即将进新年,而我却在众人的欢乎声中,留守在北方的校园,不禁想起朱自清先生的话"快乐是他们的,而我却……"
走出狭小的寝室。穿上厚厚的防寒衣。来到校外的大街上,即便是北方寒冷的冬天,仍遮掩不住春节前那欢乐的气氛。那高高挂起的宫灯,那满脸笑容,匆匆归家的人流,还有那家家屋顶上冒着的热气,都洋溢欢乐的气氛。
出了校门,一直往北走。在魏心村口的一家馄饨馆前停了下来。可能是昨晚的方便面都已消耗殆尽,感觉有些饿。在老板的热情招呼下,走进了暖暖的馄饨馆,可能是临迎过年吧,里面只是稀稀松松坐了两三位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我要了碗大的,没坐几分钟,老板就端了满满一大碗热腾腾的馄饨出来。也许真是饿急了,刚端来就等不及差点儿没被烫着,可能是没什么顾客了吧,老板也闲下来,走到我身旁,和我拉起话来:"哎,这外面的天气也够冷的,明儿就三十啦,估计还会冷的。"我边吃(那样子很狼狈)边应着"是的,这天气真冷,跟南方没法比,南方这时可好啦!""哎,我说小伙子,你是南方人吧,咱大过年的不回去过年呢?你看看北方这地又冷,而你又一个人。现在想家不?"跟店老板闹了一会子,也就渐觉亲热起来。这时,才仔细打量一下他,五十来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泻着热情与慈详,一看就知是老北京。
"我说小伙子,大过年的不回家,却又想家,是太忙,还是跟家里闹别扭了,我猜十有八九是后者吧?"这一回我没说而是低下头,沉默起来。他显然已看出来,语调很低却又好似父亲的唠叨一般:"小伙子,跟家里人生什么气,父母哪个不是为女子好的,说重点,多说了点,都只一个心思儿,为女子。我家那二小子跟你差不多大,老闲我絮絮叨叨,也常跟我怄气……"他还真唠叨开了。而我却又想……
一天,我家都在桌上吃饭,我早早吃完了想走,被父亲叫住了。"××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你回来这么些天了,怎么不到秀子家去呢?是不是在外面……"说起那秀子实际上是对面平伯父的女儿,从小一块长大,胜似兄妹,我们两家也一直很好,可是我高中毕业那年,父亲告诉我,我和秀子指腹为婚。因此,父亲明令禁止我找女朋友。那时我很生气: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我说:"我从不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再说退了还不一个样,我可警告你,别以为上了大学就想飞了,就想反悔,我这张老脸是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其实,早在那时,我也有了女友,而且,那年我俩都考上了大学,原来我一直都瞒着父亲。
父亲的一席话把我给打闷了。归校前,女友来了一封信,我看后,便放在我屋里的抽屉里。
可是,那信偏偏被父亲给发现了。他识不了多少字,可是大概意思还是看懂了,于是,当晚他对我就是一通雷霆,并威胁说"如不马上断了,就休想拿到学费。"母亲在旁边劝父亲:"你骂个啥子,让娃好好想想呗。"最后,在无奈下,我答应了父亲。
再后来我与女友关系一直没断,父亲也真断绝了我的生活来源,无奈,我只好借贷,打工。
放假,我也没回家,母亲有时于心不忍,偷偷给我寄点,多次要我放假回家,可我都拒绝了。
"喂!小伙子,想啥呢?"老板又打断了我的回忆。"我说小伙子,还是回家吧,说不定回家一切都又好起来的。""谢谢你啦"说完,我走出了小店。
回到学校已是晚上9点左右。快两年没回家了,独坐宿舍还真有点想。可是……电话响了,拿起话筒:"××回来吧,我和你爸都挺想你的,你那事你爸跟秀说清了。回来吧。""嗯,我回……"我哽住了。
于是立即奔西客站,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