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屋

笔趣屋>帝王秘辛 > 第六章 缅怀历史2(第1页)

第六章 缅怀历史2(第1页)

第六章缅怀历史(2)

要离其人其事,司马迁没有写进《史记》的《刺客列传》。但可以肯定,这个人存在,事情也不是虚构的。《战国策》中就有旁证:“要离刺庆忌,苍鹰击于殿上。”从那以后,他的名字遍布正史野史,以及各种诗书。后代的文人墨客咏叹不断。比如陆游,诗中就有这样的句子:生拟入山随李广,死当穿冢近要离。蒋士铨更是将要离和专诸并列:要离碧血专诸骨,义士相望恨略同。然而掩卷细思,我始终不明白,要离怎么就当得起如此的浩叹。作为故事,相当精彩;作为刺客,相当专业;作为勇士,相当独到;但是作为妻父,又怎么样呢?

极不靠谱。

首先,刺杀庆忌毫无道理,于情于理于法,都找不到行动的必然性;其次,刺杀行动成本高代价大,充其量不过是皮洛斯式的胜利。他有什么理由,非要拿妻子儿女作代价?谁赋予他的权力?

要离为什么非要接下这单生意?主要原因无非如此:“吴王心非子胥进此人,良久默然不言”。阖闾搭眼一瞧,就没看上伍子胥推荐的这个人,不信他有那本事。所以要离必须争这个面子。简而言之,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一己之虚名,不惜搭上妻子儿女的性命,去杀死一个无辜的人,这样的人,不知“义”在何处?

相貌丑陋者,难免心理扭曲。不是极度自卑,就是极度敏感自尊。当然极度敏感自尊,也是自卑的另外一种形式。

前面说过,专诸类似社会上的小混混,冒充黑社会的那种。要离比起他,更是等而下之。为什么?专诸只是自己冒险,而要离百事没成之前,先已连累无辜妻儿。这种人,顶多只算个匹夫之勇而已。苏轼在《留侯论》中说,“匹夫见辱,挺身而起,拔剑而斗,此不足为勇也。”要离比这个标准略微高了一点点,但并无本质区别。

无论如何,这事证明伍子胥有识人的眼光。除掉庆忌,他在阖闾跟前的发言权和影响力,又提高了若干个百分点。如今内政已清,后方安定,该抬起眼睛,看看周围了。西边的楚国,是吴国和伍子胥共同的敌人。然而阖闾虽不时流露出用兵之意,但却迟迟没有行动。伍子胥早已摸透阖闾的脾气,知道他的忧虑何在,于是就推荐了孙武。

孙武对军事非常在行,但一直没人发现,只有伍子胥意识到了他浑身的能量。他跟吴王论兵,一连七次推荐孙武。阖闾读完孙武献上的《兵法》十三篇,连连叫绝,于是找他谈话。他问:“你的十三篇兵法,能不能试用?”孙武说:“当然可以。”阖闾说:“女人也能行?”孙武说:“没问题。”

于是阖闾派出宫中的一百八十名美女,交给孙武指挥。孙武把她们分为两队,由阖闾的两个宠姬分别担任队长,让她们都手持武器,说明了前后左右以及纪律,然后击鼓让她们向右转。美女们听到鼓声,都哈哈大笑,队伍乱七八糟。孙武说:“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就是说,说明不详细,命令不熟练,是将军的责任。于是又三令五申,然后再击鼓,命令向左转。那些美女们越发感觉好笑,队形更加混乱。孙武说:“既然已经讲清楚纪律和命令,你们还不能遵守,就是你们的罪过。”于是要斩那两个队长。阖闾一直在台上遥控指挥,看到这一切,大为惊骇,立即派出使者命令孙武:“寡人已经知道将军能带兵了。没有这两个美人,寡人食不甘味,千万千万,刀下留人!”孙武丝毫不给阖闾面子。说:“既然已经领受命令,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随即喝令斩了两个队长,另选二人代替,然后再击鼓。这一次,美女们的队列动作个个中规中矩,再没有人敢说话。孙武于是复命道:“队伍已经训练整齐,请大王下来检阅。如果派她们出战,赴汤蹈火都没有问题!”阖闾哪里还有这等心思,对孙武说:“将军您回去休息吧。寡人不想下去看了。”

阖闾演兵,叶公好龙;吴宫教战,孙武成名。阖闾虽然未免肉痛,但他和孙武,都遵守了规则:阖闾没有滥发君王**威,约略霸主;孙武未曾屈从上意,不愧将才。

退一步说,以牺牲两个美妾为代价,发掘出一员大将,其实是个很成功的投资。阖闾的肉痛,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他很快就能找到新欢。这没有丝毫的技术难度。

五战入郢

都知道费无极害了伍子胥的开始,但不知道伍子胥结局的悲剧,也源自费无极的阴影。谗害伍子胥的小人是伯嚭,他之所以能和伍子胥同事,原因跟伍子胥如出一辙:父祖辈受到了费无极的谗害。

伯嚭也是贵族出身。他的先辈伯州犁,是楚才晋用的反例:他从晋国逃到楚国,得到重用。这人在历史上的名气,很大程度上源自他创造的那个成语:上下其手。

这是个贬义词,比喻内外勾结,串通作弊。说的是有一年,楚国攻打郑国,楚国将军穿封戌俘虏了郑国的皇颉。公子围,也就是后来的楚灵王,非要与穿封戌争功,说皇颉是自己的俘虏。事情闹到楚康王跟前,楚康王就让伯州犁断案。因为他当时在军中。

这个案子可不好断。穿封戌真理在握,却只是个外省的县长;公子围贵为王弟,但又不占情理。怎么办呢?伯州犁灵机一动,说:“都别争,这事咱们问俘虏。他是个君子,不会说谎。”于是当着楚康王的面,三堂会审。伯州犁首先把手抬得高高的,对皇颉说:“这是公子围,我们大王的兄弟。”然后又把手放低,指着穿封戌说:“这是穿封戌,王都之外的一个县长。是谁俘虏的你?”可以想象,伯州犁一定还有更加丰富的肢体语言。比如眼神,表情,语气等等。这皇颉果然是个聪明人。同是俘虏,当县长的肯定不如当王子的强,就像股票,一个是跌停板,另外一个只跌百分之三;再说他那时的形势,其实也没多少选择余地。于是他有点害羞地说:“我不幸碰上公子围,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多久,这个聪明人随即被释放回国,公子围也成了楚灵王。

现在又要出来一个陌生的名字,伯郤宛。有人认为他是伯州犁的儿子,也有人说,他就是伯州犁本人。就连《史记》,记载也莫衷一是。《楚世家》里说“杀郤宛,宛之宗姓伯氏子曰嚭”,《吴世家》里说“楚诛伯州犁,其孙伯嚭奔吴”。《伍子胥列传》里,则把两人同列,“楚诛其大臣郤宛,伯州犁”。历史上这样的疑难杂症很多。除了秦始皇下令一把火烧掉史书的原因,春秋战国离现在也实在太过遥远。史书靠人工抄录,出错难免。不过这个问题,其实不成问题。原因有二。一是晋楚鄢陵之战时,伯州犁已经逃到楚国,在战场上给楚王出谋划策,最终获胜。鄢陵之战离楚平王末年,本身已有六十年之遥,很难想象伯州犁有那么长的寿命,尽管奸人经常得享天年。其二也是最关键的证据在于,《左传》说伯郤宛“直而和”,就是正直而且和气,深受百姓爱戴。这样的人,怎么能有“上下其手”的超凡智商?果真是同一个人,历史必定会重写。因为他死得不仅冤枉,而且可叹:毫无技术含量。

当时伯郤宛在楚国当左尹,官居令尹之下,差不多相当于副相。费无极很嫉妒他,不住地在令尹子常跟前添油加醋,说他的坏话。有一天他对子常说,伯郤宛想请他喝酒,然后又回头告诉伯郤宛,子常想到他家喝酒。伯郤宛说:“这倒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不过令尹是贵客,寒舍预备点什么酒菜好呢?”费无极说:“嗨,令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酒菜都不必讲究,但是他这个人喜欢兵器,你准备点精致的盔甲和兵器,他看了准喜欢!”伯郤宛不知是计,立即回家翻箱倒柜,翻出五副上等的甲胄兵刃,擦得雪亮,准备给子常赏玩。到了那一天,子常带着费无极如约前去,还没进门,那五副甲胄兵器已经扑入眼帘。它们在人高马大的模特儿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子常一见,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喝酒的心思,转身就跑。

这事经过费无极的进一步加工,成了伯郤宛图谋不轨的铁证。子常立即派出大军剿灭伯氏,伯郤宛无力抵抗,只好自杀。就这样,子常还不解气,吩咐老百姓烧掉伯氏的房子。老百姓当然不干。子常一听暴跳如雷,下令谁敢违抗,与伯氏同罪。百姓们没办法,就点起小火把应付公事。那些火把实在太小,还没扔到伯氏的房子上,就已经被风吹灭了。

回过头来再说这个“直而和”的伯郤宛。费无极是什么人,子常又是什么德性,楚国无人不知,伯郤宛当然也知道。他为什么丝毫都不防备,对费无极言听计从?干巴巴的史书上,当然不会有记载。我们只能展开合理的推理。他应该不笨,之所以对费无极毫无防备,任其摆布,一定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机会难得,跟子常沟通沟通感情缓和缓和关系也好。他不求令尹美言而加官晋爵,但是需要自我保护。由此我们看到了君子懦弱的一面。他们不能成事,但求自保。这样鲜嫩的羊羔,正好是豺狼的美食。

暂且放下屈死的伯郤宛,只说伯嚭。事有凑巧,他当时不在家,在外面出差,所以捡了条小命。他听说伍子胥在吴国受到重用,也跑了过来。这很正常。吴楚两国是天敌。晋国全力扶持吴国,根本目的就是要牵制楚。

什么叫同病相怜?什么叫老乡见老乡?伍子胥和伯嚭在吴国的相会就是如此。伍子胥跟伯嚭,之前谈不上什么深交,但敌人的敌人理应成为我的朋友。更兼大家还有共同的目的。于是伍子胥立即将他引荐给阖闾。阖闾呢,刚刚即位,自然思贤若渴,恨不得天下英雄皆能为己所用,立即安排酒宴,给伯嚭接风洗尘。

酒酣耳热之际,阖闾突然若有所思地问伯嚭:“寡人之国僻远,东滨于海侧。听说你父亲遭费无极谗害,被楚相暴怒攻杀。而今你不以我国僻远,投奔来此,有什么可以教导寡人的吗?”伯嚭闻听泪如泉涌,说:“我不过是楚国的一介亡虏。先人无罪,横被暴诛。听说大王您收留了穷厄亡命的伍子胥,所以也不远千里,前来投奔。大王您有什么需要效力的,我万死不辞!”阖闾非常高兴,拜伯嚭为大夫。

当时陪宴在场的吴国大夫被离,轻声询问伍子胥:“您以为伯嚭可以信任吗?”伍子胥答道:“我与伯嚭有相同的怨仇。您没听过《河上歌》所唱的‘同病相怜,同忧相救’么?就好比惊飞的鸟儿,追逐着聚集到一块,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胡马望北风而立,越燕向南日而熙,谁能不爱其所近,而不悲其所思呢?”被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您只见其表,不见其内。我看伯嚭为人,鹰视虎步,本性贪佞,专功而擅杀。如果重用他,恐怕您日后会受到牵累。”

这件事的经过,《吴越春秋》记载最为详细。《吴越春秋》大量采用《春秋》、《国语》、《左传》等史书的资料,另外还有很多独到的细节与故事,是研究吴越历史的重要佐证。但因为其中记载有神怪之事,所以被史家所诟病。很多人认为,它是历史演义小说的滥觞,开了《三国演义》的先河。最后那段话,大约能支持这个观点,怎么看怎么像戏说。国人的历史思维习惯于从结果倒推。如果一个人早年浑账,晚年有成,那一定是浪子回头金盆洗手的好青年,比如周处,也比如楚庄王;如果一个人早年恭谨而晚节不保,那一定是包藏祸心,比如王莽。其实并非如此。谁身上都没长前后眼,凡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些禀赋异常者,顶多也就多看个三五步,谁能一眼看穿几十年?

不管怎么说,伍子胥将要跟伯嚭同朝共事,事实已定。回头再说楚国。当初楚国国丧期间,吴国派烛庸、盖余两位公子带兵前去偷袭,想顺手捞一把,结果被楚军断掉后路。这时,国内又传来消息,国王易主,阖闾登位,正所谓进退失据。这可怎么办呢?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这两个公子一合计,干脆阵前易帜,成建制地投降楚国。后来,他们被封在舒。这个地方,大致在今天安徽舒城和庐江之间。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阖闾心里可没有忘记。王位坐稳之后,公元前512年,他首先派兵灭掉徐国,就是季札挂剑的那个国家(值得一提的是,吴军灭徐,采取了水攻的战法。这是我国军事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第一次利用堤防蓄水攻击的战例);然后捎带着攻下舒,将烛庸和盖余捉拿归案,斩首示众。这一仗,孙武、伍子胥和伯嚭,都是亲身参与者。阖闾本想乘胜推进,攻打郢都,但孙武和伍子胥都不赞成。他们说:“连年征战,百姓十分辛苦。时机还没到,先等等吧。”

楚国虽然国君昏庸,大臣专权,怨声载道,但毕竟是千里大国。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吴国还没有一口吞掉它的肚量。怎么办呢?伍子胥到底是楚国人,熟悉楚国情况。他建议阖闾,将军队分为三支,轮流骚扰楚国。楚军一来,吴军随便抵挡一阵,然后转身就跑;等楚军撤回去,下一支吴军,从头再来。

这是军事史上有明确记载以来的第一个游击战术。其核心思想,就是疲惫敌军,放松他们的警惕。从那以后,又出现了形形色色的变种,但内核并未改变。

伍奢临死之前的浩叹,终于演变成现实。面对吴军的长期骚扰,楚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公元前508年,楚国派令尹子常领兵攻击吴国,消息传来,伍子胥主动请缨,前去迎敌。这是他跟老东家之间的第一次大规模正面作战。那一仗,他赢得干净利落,在豫章,也就是今天的安徽淮南一带,大破楚军,然后乘胜追击,攻占了居巢。这个地方,属于今天的安徽巢湖。

公元前506年,楚国进攻已经臣服吴国的蔡国。伍子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建议阖闾,联合蔡国和唐国,一同攻楚。这两个国家,对楚国也早已是深恶痛绝。蔡国的君主蔡昭侯立即把自己和大夫的儿子,送到吴国作为“质子”,也就是人质,以示决心。阖闾随即拜孙武为大将,伍子胥为副将,出动全军主力,共计三万人马,乘船沿淮河开进,目标直指蔡国,也就是今天的河南。

大军开到淮时,孙武下令,弃舟登岸,沿陆路开进。因为逆水行舟,速度很慢,而且众所周知,吴军擅长水战。孙武这样,可以造成战役突然性。这其中的“淮”地,有人认为在安徽凤台,有人说是河南潢川西北,总之在淮河岸边。

三千五百名精锐的吴军作为先头部队,昼夜兼程,越过楚国北部的大遂、直辕、冥厄三处险要关口,直抵汉水东岸。这三处险关不在别处,就在我的家乡,河南信阳南部。

兵来将挡。楚国还是老规矩,令尹子常统兵御敌。双方的军队,隔着汉水对峙。子常的副将,是左司马沈尹戌。他建议,子常带领主力坚守汉水西岸,正面牵制吴军,他带领一支人马北上,到方城,就是今天的河南方城县一带,集结军队,迂回到吴军背后,烧掉他们的船,毁掉三关,切断他们的归路,然后两面夹击。

这是个相当专业的建议。它直指吴军的要害。不要忘了烛庸和盖余的命运。他们倒霉就倒霉在后路被断。吴军人少,楚国地大。一旦归路断绝,那就是标准的汪洋中的一条船,破船。倾覆只在早晚之间。

子常并没有当场反对。可是等沈尹戌北上之后,他又动起了小心眼:如果这样打了胜仗,头功只能归沈尹戌,而不是他子常。这怎么能行。正好这时,一个叫史皇的大夫,大概摸透了子常的脾气,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跳出来,建议子常立即进兵。因为楚军人多势众不说,还在本土作战,有主场之利,表面看占据了绝对优势。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