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断了一腿一臂,**也伤了一臂,两人互相搀扶,拖着残躯,行进速度必然极其缓慢。
大半天的时间,估摸着也才刚刚能挪出红石沟的地界。
张成脚步不疾不徐,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蜿蜒出村的小路。
出了村子,又沿着土路往前追了一段距离,四周变得荒凉起来,田野空旷,远山如黛。
果不其然,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两个微小而熟悉的身影,正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在黄土路上蠕动着。
甚至不需要靠得太近,一阵阵饱含怨毒和痛苦的咒骂声就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是**的声音,尖利而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张成!你个天杀的王八蛋!挨千刀的畜生!不得好死!你等着!这个仇,老娘记下了!这辈子跟你不共戴天!”
她喘着粗气,骂声却不停:“就算……就算我这辈子报不了这个仇,还有我儿子!”
“等我儿子出生了,我天天告诉他!就是他那个好姑父,把他爹娘打成这样!让他从小记得!一定要给咱们报仇!”
“不光是张成!还有他家里的!周雪!那个小贱人!还有那个赔钱货的小崽子!全都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一个都别想跑!必须要砍断他们所有的手脚!让他们像咱们现在一样爬!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恶毒的诅咒,一声声,一句句,清晰地传入张成的耳中。
他的眼神骤然冷却,唇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肃杀之气。
他迈开步子,不再隐藏行迹,几步便追到了那两人身后,声音平稳却冰冷刺骨,骤然截断了那滔滔不绝的咒骂:
“骂得还真痛快啊!怎么?是觉得山高皇帝远,我真听不见了?”
当**猛地听到身后传来这个如今让她做噩梦的声音,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近时,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浸入冰河,彻底僵住了。
血液仿佛凝固,连呼吸都窒住了。
她像是生了锈的机器般,一点点扭过脖子。
当张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时,她的瞳孔因极致恐惧而骤然收缩。
她眼神疯狂闪烁,飘忽不定,不敢与张成对视,嘴唇哆嗦着,试图挤出一点辩解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不……不是……那个……我……我刚才……我没骂你……”
“我骂……我骂的是这破路……对,这破路绊脚……害我们摔跤……”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
旁边的周华虽然没有吭声,但他看到去而复返的张成,反应比**更为不堪。
他整个人如同筛糠般剧烈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眼神里除了最原始的恐惧,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他甚至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若不是靠着**那点微弱的支撑,几乎要立刻瘫软在地。
“张……张成……”
周华的牙齿咯咯打颤,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们……我们都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你……你追出来……还……还想干什么?!”
“难道……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一点活路都不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