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料子相对贵些,买的人少,所以存货还有不少,静静地放在角落。
“同志,这种白丝绸怎么卖?”
他用手摸了摸,手感光滑细腻,透着凉意。
“这丝绸啊,两毛钱一尺,得要布票。”售货员说着,打量了一下张成,“同志要做啥用?”
“这料子软和,贴身穿舒服,就是不大耐磨,做被面、枕巾或者里衣挺好。”
她看张成不像是要做大量衣服的,补充道:“要是做衣服,的确良更实惠。”
张成用手仔细摸了摸料子,确认质地,又问了一句:“这匹布大概还有多少?”
售货员走到柜台后,看了看库存本,又探头看了看货架后面:
“连带着后面库房里的,大概还有三匹多吧!这料子买的人少,咋,您要得多?”
张成心里估算了一下,一匹布大概三十多米,能裁出不少枕巾。
他决定先多买点,免得以后断货,或者引起别人注意也跟着做。
“对,剩下的我全要了。麻烦你给我算算多少钱。”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售货员吃了一惊,再次确认:“全要了?!同志,您家这是要办喜事啊?还是开裁缝铺?”
三匹多布,够做好多件衣服或者几十对枕巾了。
张成含糊地应道:“家里用,多备点。亲戚多,都要置办。”
他不想过多解释,言多必失,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售货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问,便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算盘珠子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一匹布三十三尺,算五块钱。这三匹多……一共算您十八块钱吧!布票得要二十张。”
这在那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张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里面是家里积攒的钱和各种票证。
他仔细数出十八块钱和二十张布票,递了过去。
付了钱,售货员招呼了另一个年轻店员,和黑蛋一起帮忙,将三匹沉甸甸的布从库房搬了出来,又一起抬到了外面的雪橇上。
黑蛋看着这么多光滑闪亮的布匹,眼睛瞪得老大,但很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吭哧吭哧地用力搬着。
搬完布,售货员还好心地提醒,指着天色:
“同志,这天看着还要下雪,路上可得小心点,特别是红石沟那段路,坡陡弯急,冬天老出事。早点回去。”
“谢谢同志,我们这就回了。”
张成道了谢,和黑蛋拉着雪橇往城外走。
买了这么多布,他心里既有些兴奋,也有些沉甸甸的压力。
本钱投进去了,就看下一步了。
在路边一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对付了一下,便拉着雪橇吭哧吭哧往前走。
出了城门,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四周旷野一片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张成把狼皮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招呼黑蛋坐稳,驾着雪橇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