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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景生情(第3页)

“对,继续抓鱼,哪怕没有鱼,也抓,就当是锻炼身体。”看着方湄越来越严肃,我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谈话的气氛。“这就像谈恋爱,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我还爱你就行。我爱你,是因为我要爱你,不是你爱我我才爱你。”

但我的话效果适得其反。

“你的意思是说,”方湄笑着问我,“我爱不爱你都没关系吗?”

“不知道,”我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你的这个问题太具体了,让我很难回答。”

“穿帮了吧?我就知道是假的,你的这套理论根本经不起推敲。”方湄得意地笑了起来。

“哪里,理论本来就不是用来指导实践的。”

我辩解了一句,也笑了。不过,我说的是实话,这个问题我倒真还没想过。但我并不认为经得起推敲的东西才是真的,或者才有存在的可能。我觉得,越是经不起推敲,越是漏洞百出的东西,就越有可能是真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像数学公式一样精确,又怎么会像它所推导的算式一样展开呢?真正的生活是可笑的,它不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能够重新拼合到一起,它是没有理由的,更无逻辑可言,逻辑是后人强加上去的,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当然,这也是没有理由的。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在沙滩边漫步的小孩,我喜欢神秘的大海,因为我们这个世界还无法赋予它自己的逻辑,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是永远,不要穷尽它的奥秘,所以,它随时会出人意外地冲上来点什么,比如一些说不上名字的贝壳,而我捡到什么就是什么,即使两手空空,我也毫不沮丧。

当然,这些话我都没有对方湄说。我说过,我不想去改变别人。显然,这个别人也包括方湄。

我们沿着江边的防汛墙一直走了下去。在经过延安东路轮渡站的时候,方湄忽然跑到我前面去买了两张轮渡票,然后哗啦一声扔到检票箱,拉着我就向里面冲了进去,在栈桥的铁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跳上了轮渡。

“我们要去哪儿?”我感到很奇怪,对岸的浦东除了一些破旧的仓库和吊车外,什么也没有,而且,我们本来说好,要到城隍庙去的,半路却突然上了轮渡,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别问,上楼再说。”方湄看我愣着不动,回头拉着我就走。

其实这个时候轮渡上的人并不多,完全没必要再爬到楼上去。可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被方湄拉上了楼梯。上面的人寥寥无几。方湄拉着我走到了船舷边,在汽笛声和轮船的震颤声中,外滩那一排高大的西式建筑像一圈积木一样向后退去,海关大楼高耸的大钟刚好指向整点,远远地,我似乎听到了它的钟声正在敲响。一群灰色的江鸥从水面上振翅飞到空中。

“明白了吧?”方湄用手指着那些鸟,“看。”

“明白什么?”我有些困惑。这些江鸥从船尾掠过,它们的体形远比人们想像的要庞大得多。它们的腹部是白色的,而翅膀却很黑。

“为什么拉你坐船呀?”

我这才注意到,方湄穿的那件圆领衫,就是我们去年夏天从武汉回到南京时一起买的那件胸前印有一条黑色的大鲨鱼的白色圆领衫。我一下笑了,没想到方湄这么小孩子气,原来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很成熟的女孩,应该对这些小情小调不屑一顾才对。

“怎么,触景生情了?”我问。

“有点。”方湄扶着船舷的栏杆,继续看那些在空中翻飞的江鸥。“要是能像这些鸟就好了。”

江水像面镜子似的反射着天空中的一片片发亮的阴云,从远处吹来的风带着夏天的炎热和黄浦江特有的难闻味道,浦东的那些高大陈旧的仓库和正在转动的橘黄色的吊车的长臂像一张照片里的风景一样,逐渐变得清晰和立体起来,让人觉得过于真实。

我想起去年我们一起乘船顺江而下,沿岸景色如画,有如游动在一曲交响乐中,虽然与世隔绝,但却不知疲倦,今天却只能在小小的过江轮渡里看着两岸的不是风景的风景,来回穿梭,有如一只在铁笼中表演飞车绝技的摩托车手,虽然来去如风,但却让人厌倦。此情此景,想必方湄一定心有所感,我的心里也不禁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和忧郁。

“做鸟不好,鸟和人一样,怕寂寞,你看,它们一直跟着轮船飞。”我想开个玩笑,宽慰一下方湄。

“不怕寂寞就好吗?”方湄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只好又一次把视线投到了空中,看着那几只还在水面上扑动着翅膀的鸟,我觉得它们一定是因为很无聊,才这样飞来飞去。

也许是这种沉郁的气氛让方湄有点意兴阑珊,所以我们坐了一个来回后,方湄就和我下了船,往城隍庙走去。

可能是拥挤的房屋挡住了从黄浦江上刮来的风,当我们拐进通往城隍庙的街巷后,空气一下子闷热潮湿起来。一路上,我和方湄都沉默不语。似乎,我们都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以打破眼前这种沉闷的,说不清楚是自然产生的还是人为形成的令人不安的气氛。

当城隍庙那些仿古建筑的尖顶刚出现在我们面前,天空突然劈劈啪啪地落下了豆大的雨珠,我不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可路边除了一排局促的沿街小店外,就是一棵棵不能遮风挡雨的法国梧桐,我看了方湄一眼,拉着她就往前跑去。透明的雨珠沉重地打在我的脸上和头上,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清凉,与此同时,一股从热得发烫的街上升腾而起的水腥气,也弥漫到了空中。

方湄显然对我会拉着她跑这么远没有准备,直到我们在雨中一口气跑到城隍庙入口的一座骑楼下,她才想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块手绢,一边去擦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一边喘息。不过,她也对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雨感到非常高兴。

“早就该下了,我刚才就觉得要下雨。”她大声说,就像自己的预言应验了一样。忽然,她把手绢往我手里一塞,顾不上和我打招呼,向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店冲去。不一会,她拿着两杯刨冰从雨里跑了回来。

我还从来没吃过刨冰,就学着方湄的样子,用勺子挖了一块冰,直接送到了嘴里,然后举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清凉的绿豆汤。

“怎么样?”方湄问。

“不错。”

“再来一杯。”

“好。”

我顺手摇了摇空空的杯子。我的话音未落,方湄又像刚才一样冲到了雨里。这一次,我想到了,但我没有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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