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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安静的爱情（第3页）

在我一心一意牵挂卓的时候，耀辉还是极宠我的，只是我已感觉不到，只是我已开始厌烦，他总是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家吃饭，问我在忙什么，我垂下眼，支吾着避过，他只是怜惜的抚摸我的发丝说别累坏身体。他说我有些变了，有时神采飞扬，有时黯然伤神，偶尔开心展颜，偶尔沉静忧伤，他这样说的时候，拧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我，而我正在幻想卓的胸膛是否一如我萦想中的坚实，火热。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相思的煎熬，一次聚会后，卓送我回家，微醉的我把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心战栗着，等待他推开我或拥抱我，他却冰冷的仿如一尊大理石像，我已经没有一丝的勇气再继续下去了，我抬起头，无法控制自己眼里凝聚的水气，只好别过脸去。

“你哭了？”

我摇头。

“为我？”

我仍是摇头。

“傻丫头”

卓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眼里有掩不住的笑，透过我眼里的水雾，我无法看清楚那笑容里的心意，我只觉刺伤的心在滴血。他的唇却毫无预警的覆了上来，顷刻间就燃烧了我，他的吻一如我所想的火热，激烈，我们紧紧相拥，似要溶入对方的身体，合二为一。我想，我是真的很需要这样的**。

巨大的快乐夹着丝丝的歉疚排山倒海的向我袭来，我决定向耀辉坦白，只因我不想在爱上卓后还与别人纠缠，也不想耀辉被蒙在鼓里，这对他太过残忍。耀辉很平静，他也许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毕竟他是那么聪明，我不是没有负疚的，只是在对卓强大的爱恋下，这负疚似乎少得可怜，耀辉坚持自己搬走，把房子留给我，我知道那是他家里买给他结婚用的，我不能要，他坚持，我只好暂且住在这里。

走时，他只说，：“梅雨，有事记得找我。”那一刻，我有一点恍惚，不知道放弃了这样爱我的男人该是不该。

我并没有告诉卓，我与耀辉分手的事，我知道那并不是他愿意听到的，他要的是没有负担的爱，好，我可以给他，只要他喜欢，每次我们纠结着缠绕在一起时，他都说：“你真美！”我知道他是由衷的，可我想听的却是另外的三个字，只是直至分开时，我才听到一句：“其实，我是爱你的”呵，在那动人的三个字周围掺杂了那么多的无奈，苍白的就如凋零的红颜，缥缈而绝望。

卓被调回总公司，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次的人事调动只有一年的时间，他是下来镀金的，我却还傻傻的憧憬偷来的天长地久，一世缠绵，如今，受伤的我甚至没有权力指责他的隐瞒，他从没对我承诺过什么，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他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说的，因为他只把这当做一场可以随时终止的游戏罢了。

分开的前一晚，卓约我出去，他说，“分手前，让我见见你”，我说：“我们谈不上分手，可以分手的是曾经相爱过的人”。

“雨，其实，我是爱你的。”

我只能挂断电话。

可是夜里，我们还是见面了，我想我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来自他的**，我恨我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算了，只剩这一晚了，就让我尽情的沉沦吧！天明的时候，我起身说再见，他居然为我们的分离掉了两滴眼泪，为了这转眼就在空气中蒸发无痕的两滴水，我已决定不再怨他……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衣服口袋里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着我生日密码的纸条，我听见自己声嘶力竭的笑声良久良久，终于转成悲号，昏天黑地……我直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给了我多少，我想也许有一天我穷途末路的时候会拿这笔钱做医药费吧。

我决心振作，只是我已回不到从前，欲望的漩涡强烈的诱引着孤寂的我，辗转中我放弃了挣扎，浮浮沉沉中，我已无力分辨方向。

我辞了职，从耀辉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来接我的是一个叫马总的男人，他是我的雇主，雇佣了我的身体，可我却总是在分开后想不起他的脸，忘记他的名字，但这又有什么分别，我只叫他马总，只知道他是一个可以让我衣食无忧的男人，这就够了，我累了，我想有个自己的窝，而这一切，只需要我付出肮脏的身体，与灵魂无关，瞧，多么容易，多么安全！

我的雇主并不是每天都需要我，他要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事业、家庭上，所以我的工作很清闲，我想，习惯这样悠闲的生活真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我每天都坐在镜子前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在脸上作画，我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我再也没有半点清纯的影子了，现在的镜中人像是个妩媚的妖精。一度，我不相信那就是我。

我仍然会想到卓，只是心里不再有涟漪，我尽量不去想耀辉，因为心会撕裂似的疼，只是在某个不经意间，他温暖的笑脸还是会不请自来，在躺在**睁开眼被明媚的阳光沐浴的时候，在无边无际的暗夜里窒息的时候。

失去了才懂珍惜，做人真的够下贱，如今，只能在梦里抚平你望着我纠结的眉心……

也许只要还有梦，就不应算太坏吧！

于是，午夜梦回，低吟浅唱：“断肠字点点，风雨声涟涟，似是故人来……”

我的月光嫁衣

农历八月十五早餐时，姐姐宣布：今天，她要带相处了半年的男友回来过中秋节。让我们给把把关，审查一下。老爸老妈立马兴高采烈地扔下筷子拟菜单去了。

姐姐一脸幸福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叶禹，他可能要向我求婚了，不然也不会要求来咱们家。”姐姐很幸福。我点头，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姐姐叶涵，从小就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孩子，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她银铃般的笑声。她一直都是我的依赖和骄傲。从小学到高中毕业，我们俩都是同班同桌。家里家外，我们形影不离。小时候，大我2岁的她在上学放学路上都是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的手走过每一条街道。高中毕业，她去外地读大学，我留在家里搬弄文字，我们才分开。现在，她是这座城市里的一名公务员。而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读过大学，不是考不上，因为——我不能开口说话。我——是个哑巴。

4岁那年的一场医疗事故，让我的世界里没有了欢声笑语。我的声带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妈妈说，我小时候的声音特别好听，清脆得像窗前的风铃。

所幸的是，我的听力正常，我常用心地聆听这世界上的每一种声响。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早春的风送来了淡淡的泥土的芳香，我坐在窗前的藤椅里，看着雨像千万条丝线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牵扯到地面上，头顶上的风铃轻轻地摇曳着，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清脆悦耳。我静静地听着铃声看着雨想着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声音。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唱过歌，雨雾打湿了我的睫毛我的眼睛。

是谁说过的：没有缺憾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宁可选择一个不完整的人生，也要一个可以说话唱歌的嗓子。

等我感觉到屋子里有人在看我的时候，姐姐和浩生已经进来很久了。姐姐说，爸妈准备好了晚饭，他们俩是想悄悄地进来调皮一下叫我吃饭的，推开门就看见了我，坐在藤椅里发呆。浩生用手势制止了想叫我的姐姐，然后用痴痴的眼神看着我。姐姐后来说，她看着浩生看我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浓烈，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后来浩生这样形容那天：一串风铃、几盆花草间坐着一个美得像一幅静物画一样的长发女孩子，在静静地看雨。浩生说：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将万劫不复。

午饭开始的时候，爸爸妈妈开了红酒，看得出他们对这个未来的毛脚女婿很满意。爸爸说：真遗憾，中秋节下雨，晚上没有月亮可以赏了。浩生说，谁说的？我们的饭桌上就有两轮美丽的月亮。爸爸妈妈笑了，我看见姐姐的嘴角动了一下，很牵强。我尽量地低着头啃着手里的月饼。妈妈和浩生聊天，说着我和姐姐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妈妈说：我的小禹从小就有一副好嗓子，只可惜……小涵还好，一路顺风顺水地上学工作。不过，我的小禹也很优秀，19岁就出了专集《无声世界》，还进了省作协……浩生惊呼：你是《无声世界》的作者！我不敢抬头，浩生坐在我的对面，他的目光灼红了我的脸。

浩生离开时雨还在下，妈妈拉着他的手说，孩子，常来啊。我把目光瞟向门口，再一次迎上了浩生穿过妈妈投过来的眼神，我立刻转过头去，看来再见都没法和他说了，这样的眼神给他女友的妹妹，代表什么呢？姐姐怎么找了一个这样的男友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姐姐请了病假，躺在**蔫蔫的。我去摸她的额头被她推开了手，不吃饭也不说话。我的心里慌慌的，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