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命中注定
太痴情就会变成一种自虐
我发现,男女在情爱心理上有很大的差异,具体来说男人是**动物,女人是感情动物。大多数男人是先性后爱,大多数女人则是先爱后性;表现在恋爱中,就是男人倾向于热烈而迅速地与女人建立肉体关系,女人则倾向于盲目而迅速地投入全部感情;一旦发生婚外恋,男人的外遇以性的驱使为多,女人的出轨却以情的需求为主。
女人一生的事业就是爱情,没有爱情就没有了婚姻、家庭乃至生活;可是男人的爱情则始终是一生最美丽的点缀,因为男人本质上是野生动物,总是以事业为重,所以很多男人为了事业,会放弃爱情,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丢弃爱情,这时候受伤的往往就是那个痴痴的女人……卓文君之于司马相如,霍小玉之于李益,薛涛之于元稹,古往今来痴心女子负心汉的爱情悲剧总是在不停地上演:都说男人是泥,女人是水,在男人这片沙滩面前,女人总是不由自主的变成一道势不可挡的巨浪,迫不及待的冲过来,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也执迷不悔。有种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大义凛然和视死若归。可是,有些男人却是“不明飞行物”,你永远把握不住他的轨迹和方向!倘若说,女人对男人的期望比物价涨得还快,男人对女人的感情比股市变得还勤。
我发现,人世间,花心的男子总是相似的,痴情的女子则各有各的不幸:秦香莲满腹愁怨无人理睬,只好到处开“新闻发布会”揭穿前夫陈世美的种种劣迹,杜十娘面对负心汉来了个“怒沉百宝箱”,让成捆的百万现金活生生打了水漂,自己也投河自尽香消玉殒;《欲望号街车》里的半老徐娘布兰奇痴痴傻傻,疯疯癫癫,最后被冷血男人无情地送进了精神病院;《胭脂扣》里的妓女如花和多情公子十二少双双殉情,谁承想自己变成了冤鬼,心上人却贪生怕死,苟活了下来――
无论沧海变桑田,无论时光怎样流逝,感情始终是女人无论跨越的一道门槛,女人是水做的,在感情上女人永远是一清二白,干净透亮,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碰上泥做的男人,水就会被泥污浊,泥却不会被水漂白。所以女人在感情上大都有“洁癖”,不容许一段干净的感情被玷污,在情感的角逐里,女人总是充当受伤的猎物,而不是冷酷的枪手。或许,痴情不是一种罪过,但过分痴情就会变成一种自虐。有一些花心的男人,注定是女人的毒品,沾上了就要上瘾。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秦香莲、杜十娘也好,如花、布兰奇也罢,她们的爱情悲剧都在于轻易地就染上了花心男人的剧毒,进而无法自持泥足深陷。
在传统小说和现实生活中,我们常常看到一些痴情女子就象裹足一样,忍着疼痛,将自己束缚在一段狭隘的爱情里,一辈子也不肯变,也不后悔。不管那男人是否有妻室,不管相爱是否有结果,定要默默地,死死地缠住他。她们以为那是忠贞,是痴情。她们总是丢不下最初的那个谎言,仅仅因为这个谎言美丽而动听,她们不愿从梦中醒来而看到现实的丑陋。她们好像吸食了毒品一样迷失了自己找不到生活的方向。然而,当你不计钱财,不要名分,也不管世俗伦理,越是不能爱,不该爱的,越要去爱的时候,你想过没有,你的低三下四和不断乞求和哀怨,只会让那个男人离你越远,只会让你失去自我和尊严。男人就是这样一种人,你越高贵他越在乎,你越难以企及他越奋不顾身,你如果低下高贵的头颅,他反倒不屑一顾。
尊严是女人内在的颜容,女人失去了尊严,就等于没有了灵魂,没有自尊的死守一段感情,注定被男人踩在脚下丢弃一边没有自尊的哀求一个男人,注定被男人视为低贱而不去珍惜。
女人没有金钱可以,但不能没有尊严,没有爱情可以,但不能失去自我。女人高贵的资本就是自尊!女人千万拿自尊来拯救爱情。否则,你和他的关系成不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反倒变成了农夫和蛇,你眼中的忠贞和痴情到了这种薄情的男人眼中成了一项可以炫耀的资本。
在这方面我要特别提到一个女人,一个奇女子——唐代的名妓薛涛。
生活在中唐时期的薛涛不仅有绝色的姿容,还有绝世的才情,她的才情美貌曾名动蜀中,父母官韦皋听说她诗文出众,就把她召到府中,当场要她即席赋诗,小女子眼波流转间一首七律脱口而出,其中“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更引来见多识广的韦皋的声声喝彩,曾为宰相的李德裕在出任剑南节度使的时候,也慕名而来,她和李德裕饮酒作对,还写出了”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这样见地深远,意境雄浑的边塞诗,让一代名相讶异于这个风尘女子美色之外的眼界胸襟。她和著名诗人元稹之间的交往有口皆碑,她写给如意郎君的一首《池上双鸟》充满浓情蜜意:“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但薛涛不是霍小玉,她曾经是想和元稹比翼双飞,一旦心知对方只愿曾经拥有,不想天长地久,反倒坦然面对。相聚无非一个缘字,有缘自当珍惜,无缘不必强求,又何必恩恩怨怨反复纠缠呢?此时,一个旷世名妓的宽广胸怀让人不由得不心生敬意!
忽然间脑海中想起了王菲那首听起来有点心乱如麻的经典老歌《爱与痛的边缘》:“情像雨点,似断难断,愈是去想,更是凌乱,我已经不想跟你痴缠,我有我的尊严,不想再受损。无奈我心,要辨难辨,道别再等,也未如愿,永远在爱与痛的边缘,应该怎么决定挑选。”
我总觉得,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对一个痴心女子来说,始终是一段处于“实习期”的感情,可能永远也等不到“转正”的那一天,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恐怕最后迎来的也只是一个“无言的结局”。如果遭遇这种情况,痴心女子能否让那只在风雨中颠簸的爱情小船暂时靠岸,给对方,也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呢?
还是一句老话说得通透:上帝在此关了门,又在别处开了窗。
流
我是周子昕,上个月刚过了二十九岁的生日。男朋友顾林送我一部新手提,是我偶尔跟他提过的最新款式。他打电话给我,甜言蜜语地祝我生日快乐。挂了电话我下楼去开车,嘴里忍不住蹦出冷笑。不是不知道,他此番的公干外出,其实是陪老婆孩子周游东南亚。可我能说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充其量,他与我,只是彼此需要时纠缠在同一张**的两具躯体。我二十九岁了,知道爱情只是一个神话。我有宽敞的房子,职业稳定,收入不菲,面容皎好,身材苗条。基本上是个条件不错的女人,身边不是没有献殷勤的男子,但抱着把我娶回家做老婆的信念的,大概没几个。更何况,我也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为一个人哭过痛过甚至愿意失去生命,即便是这样倾心的付出,也没有得到我梦寐以求的爱情,我不得不死心。
我的年纪越来越大,我猜想有一天我还是要结婚,那个人应该与我刚好匹配,不好不坏,没有梦想,但也不低俗。我们会是一个中上家庭的最佳搭档。在这个人出现之前,我不得不找别的人与我的身体共同打发时间排遣寂寞,何况,他的钱那么多,信手送我的每件礼物都价值不菲,我何乐而不为?
从我的家到鸿泰休闲阁其实只需步行二十分钟,但我喜欢开车去,车子并不名贵,可我觉得那是一种身分的象征。
我喜欢鸿泰。服务生们都干净漂亮,手艺出众,尤其是蓝生。男孩子们都叫生,前面加个姓。我经常叫的那个男孩子,他姓蓝,所以叫蓝生。我觉得老板真是个风情十足的人啊,知道女人们喜欢这样矫情的称呼。像我,老是动不动就叫,蓝生,蓝生。他总是态度很谦卑地答应我,头发漆黑柔软,手指修长,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我叹口气,躺下,任他在身上拿捏着。他是个敬业的按摩师,目光里没有一点贪婪和欲望。
我闭着双眼,突然渴望一个拥抱。我翻过身,半倾起身子,很认真地对蓝生说,来,拥抱一下好吗?他吃了一惊,脸涨红起来。我觉得有趣,这个男孩子,竟然觉得不好意思了。看着他的双手无所适从地愣在半空,我微笑了,我说,唉,算了。小孩子。我下床趿上拖鞋,想吸支烟。突然他趋近来,猝不及防地把我搂住了。一刹那里,我闻到了来自他身体上的香皂味道,在这一刻,那种廉价的香是那么温柔和动人。我低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话说出来,蓦地觉得了羞愧,仿佛是在为自己辩解,之所以这样不分场合地渴望一点温情。他不说话,像是很了解,微微地把手臂上的力度加重了。
几分钟之后,他主动松开我,然后说,昕姐,你喝多了,等下我送你回去吧。他的语气镇定温和,和他分明尚轻的年纪并不匹配。我是喝多了,不然不会想要一个拥抱。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向这样一个人索取。
我失态了。这样一个平常的晚上。但我想原谅我自己,因为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我答应了让蓝生送我。他让我再度吃了一惊,他竟然会开车,姿势娴熟,并且车技甚佳。他给我拉开车门,然后对我温和地道别,我鬼使神差,轻轻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靠到他怀里时,我微一仰头,看到无垠的天际里星光明亮,他好看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和一个比我小的男孩子在一起了。我不问他的真名,仍然只叫他蓝生。他真是个温柔的小情人,会说好听的情话,会做饭,**功夫还特别棒。渐渐地我觉得离不开他,越来越喜欢他,于是,让他住到了家里。休闲阁的工作他还在做着,我也还是常去,只不过会紧掩了门,与蓝生在狭窄的按摩**激烈欢爱,那是另外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
晚上他与我挤在沙发上看碟子,剥一颗颗的盐水花生,咬到了嘴里,再喂到我的嘴里。我去阳台淋花,他跟着,然后拥抱我,不由分说地吻我,撩起我的背心,在透明的月光下把我抵在阳台栏杆上。他花样繁多,让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我抚摸着他年轻的胸膛,感叹地说,年轻真好。他半瞌着眼,笑着说,你并不老。我说,蓝生,你爱我吗?他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我,然后轻声回答,我比你想像中更爱你。
我的心里有暖流涌过。纵然只是一句讨取欢心的话,我也愿意为此而快乐。这个男孩子,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他。是真的喜欢了,于是,跟他出去骑单车,游泳,然后在鱼馆吃饭。他低垂着头,细细地给我挑鱼刺,我看着他,像情窦初开的女孩般欣喜。有人走过我们身边,叫他,蓝生。我们同时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比我稍为年长的女人,诧异的目光紧盯着我。蓝生不安地站起来,说,你好。那女人点点头,目光仍然紧缠着我。稍臾,她的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走开。
这个意外的女人破坏了我和蓝生间美好的气氛,蓝生坐立不安,屡次把筷子漫无目的地伸到汤盆里。我陡然后悔了,不该没听从他的建议选择小包间而是坐在了大厅里。
我们早早地就回家了。蓝生说累了,先到卫生间洗澡。我坐在沙发上吸烟,拨打顾林的电话,他很快活的样子,说,还不能回来。我呸一声,说,我管你回不回来,我是想告诉你,我准备正经交个男朋友,然后结婚。我关掉手机,继续吸烟。蓝生在烟雾里向我走来,我说,你累了,先去睡吧。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故意地视而不见,起身进了书房。
我怎么会没猜到他的真实身分呢。他那么精于此道。可是从头至尾,他没拿过我一分钱,也许我对于他,是比较特别的一个吧,也许他是真的喜欢我。也许他和我一样,都在等待能够救赎自己的人,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是他不知道,我不能够,我自身难保,还在向上天祈求让我的救星早日出现。
我正儿八经地开始了相亲。开着车与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男人见面,吃饭,稍谈得来一点的还会看上一场电影。这样的奔波让我感觉更为疲惫,从身体到心灵。
蓝生回到了鸿泰,他经验丰富,知道知难而退,但留下了衣物还搁在我家里,这是个足以让我们两人从容进退的台阶,我心知肚明,他对我,仍然有着期望。
我知道我应该果断了结这一段不明智的关系,就当它是一场春梦吧,应该让它了无痕迹地过去。可是每日里黄昏来临,我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遍遍地打开衣柜,贪婪地闻他的衣香,怀念他温暖的怀抱,他可爱的微笑。半夜里我睡不着,月光太过明亮,我的欲望像涨潮的水,久久不能平息。我打电话给顾林,我说,你快点回来吧,我想你了。他沉默一会说,亲爱的,我可能还要呆上一阵子。我怔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他的外出,原本就昭示着一场分手,而我竟然这么愚钝,直到现在才明白。挂了电话,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甘做一个情人也并不能得到一段长久而安全的关系。
第二晚,我就去了鸿泰,仍然叫蓝生。他看到我,微笑了,但是礼貌而有分寸的那种。他沉默地履行着他的职责,手指安分而规距。我突然紧攥住他的手,叫,蓝生。他迟疑一会,终于抱住我,头埋在我颈项。我知道我疯了,可是我顾不得了,我真的喜欢他,我愿意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