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说,你都梦见我什么了。
我梦见你呀!我拉长了声音说,坐在一只木船上拿着一面红旗向我招手,按红旗上面写着,杨小刀,我爱你。我也大声喊,刘婷婷,我爱你。然后我就沿着河岸跑,跑着跑着我看见一颗蛇蛋。我就捡起蛇蛋向船上的你扔去,说,刘婷婷,你要接住啊,你一定要帮我孵出个小蛇仔出来。说完,我就大笑。
讨厌,你真坏,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我叹了一口气说,后来我怎么知道,都怪你的电话啦。
小刀刀,对不起啦。她嗲着声音说。她一撒娇就叫我小刀刀,她说,这个刀呢,是美称,就像孔子的子,渔父的父一样。
我说,你不上课吗?
呵呵呵呵,她在那边放肆地笑,一声一声震动我的耳膜,我妈已经放假了,小刀刀你看一下你的手机吧,今天是好久?
不会吧,都七月十日了。
她又在那边毛茸茸地说,小刀刀,你过来帮我拿东西好不好,我已经收拾好了。
一放下东西,她就搂着我的脖子说,想我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她的眼睛很大,睫毛眨着等待我的回答。
我说,人家不是担心打扰你的学习嘛。
她拍着我的腮说,傻宝宝,你也以给我发短信呀,我最爱看你的短信了。她伸手从兜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说,喏,我一条都没删,都保留着呢。
我看着那些短信最短的只有一个字“吻”“想”最长的有536个字,都是两年半前我们热恋的时候我发给她的。那时候我没有手机,每天晚上我蒙在被子里用李梦的手机给她发。我吻着她的额头,眼角有些潮。
晚上,在缩在我的怀里,拱来拱去,像只不安的小猪。她一会儿问我大学好玩吗。一会儿问我QQ怎么增添用户组。一会儿又问我去纪信广场玩过没有。,最后她问,你在大学有没有新的女朋友。我说,亲爱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她嘟着嘴巴,说,要是我不信呢。
我可以发誓,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发誓。我像模像样地半举起右手。
她攀下我的右手,又捂了我的嘴巴说,小刀刀,我相信你。
我抱紧了她,她坚挺的**温暖着我的腹部。
她趴在我的耳朵上说,快点睡啦,你一定要做昨天晚上那个梦,小刀刀我会为你孵小蛇仔的,一窝一窝的。她那样说,因为我属蛇。我差点哭出来。幸福呀!我捧着她绯红的脸,疯狂地吻起来……。
早上起来,她就变成一只小麻雀。啊,你的衣服怎么能袜子放在一起。啊,你的书怎么到处乱扔。啊,你的鞋多久没洗了。她像一只小皮球一样在我的屋里跑来跑去,跳上跳下。她帮我把发黄的袜子从衣服堆里拣出来。然后把我的书一撂一撂地摆在床头柜上。又叠整齐了被子,坐在床沿上,拍拍手说,这样多好呀!看见我穿衣服,她又跳来给我弄衣领。
要弄得抻抻展展的嘛,她双手揉着我的脸,嘟嘴说,我们的小刀刀这样才帅嘛,跟李连杰一样。
我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变成万事不懂的小屁孩了,或许在她的眼里我永远是那个烤泥鳅的笑男孩。所以,她关心我,她爱我,不离不弃,还要为我孵小蛇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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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纪信广场玩,好不好?刚穿好衣服,她就拉我出门。广场上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出好几倍,我妈手拉着手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终于坐到了一个长凳上,她陪我坐了一会儿又去小摊买了两个冰淇淋,我们一人一个。
小刀,不要说了,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她忽然很激动。
走到溜冰场时,刘婷婷说,我要溜冰。我说,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她穿上溜冰鞋,回头一笑,一滑即出。
手机响了,是短信,刘怜花的,她说,田志勇回来了,我的手被他打断了。星宇既然没有找到就说明她早就不在人间了。除了你,我了无牵挂。那张卡里有八万元,你留着用吧。别了,小刀,以后小妈妈就不能再照顾你了。自己保重。
读着读着,一股恐惧涌上心头。我回拨刘怜花的电话,那边是盲音。我再拨
依旧如此。我跌坐在了地上。
你一定要去吗?刘婷婷死死地抱住我,哽咽着。
对,一定要去。
那你一定早点回来啊,我等着你。她这样说,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推开她的肩膀,说,你放心,小泥鳅,我把事办完就回来,绝不耽搁半天。我转身挤上汽车,她挥起小手,恍如红旗,她叫着什么,好像六个字。但我已经听不清了,车子远离了她。
我敲着刘怜花的门,悲愤化作的勇气已经使我不再惧怕田志勇了。我紧握着腰上的刮刀,想象着田志勇开门的一刹那我的刮刀刺进他的胸膛,黑血顺着三角槽流出来。我踢着他的脑壳,他哀哀叫饶,做了最后的忏悔。可是我又敲又踢,甚至吼道,田志勇狗日的,给老子开门。也毫无反应。一位老奶奶从楼上走下来说,
刘老师前天跳楼自杀了,田志勇把她火化以后就去江西了。
5
我醉醒以后给刘婷婷发短信,说,我回来了。在半路上,我看了手机,没有回复。我又发了一条短信,说,你生气啦?
回到西充,打开屋子,却没有刘婷婷的影子。或许她搬回去了。我打她的手机那边说,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再也没有出过门,一天只在中午吃一袋方便面。我整天整天地昏睡,每次我都会梦见刘怜花。刘怜花披头散发,用残废的双手撑着地面向我爬来,她脸上全是刀痕,血流汩汩,她张着浸满鲜血的嘴巴和幽幽的眼睛轻声唤我:小刀我儿,小刀我儿。声音遥远而断续。每次梦醒我都叫着她的名字:小妈妈,小妈妈。然后伸手去摸**的空位置。
在洗手间尿尿。无意瞥见镜中的自己,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目光涣散,面容苍老。是我吗,那是二十岁的我吗?刘怜花如果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会责骂我。打算振作起来。况且还有刘婷婷,我也不希望她看见我颓废的样子。
我拨了最后一个电话号码,是刘婷婷三奶奶的,那边一个苍老模糊的声音说,谁叫刘婷婷?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