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为何如此笃定我必然考取?在QQ空间留了言:从此后,你飞得更高,留人仰望。
崩得紧紧的弦,“铮铮”的断了。
我不想解释,在我这里,自卑根深蒂固。我用傲然的成绩来掩盖,可是我不敢看你,一看,那傲然便分崩离析,只有自卑**裸。
你看,我们其实从小学便预示了未来。你说,小飞等我;我说,小宁快点。
是你在追赶我,是我在你前方。但是,事实上,是我在追赶你,是你在我前方。你用你男性的骄傲疏远我,让自尊敏感的我愈加自卑,你从来,都在前面。不知道么,愈自尊敏感,其实便是愈自卑,所以,我们其实都是自卑,同极相斥。需要什么来挑明这一切,只是,谁都没有这个勇气,对么?
此时,我坐在北去的列车上,窗外送行的人不多,我看不到想看的身影。而薛宁,我们的一切,自这个转折点开始,便会愈加不同。没有后继,只是,彼此错过。两条线的命运,大抵如此。一切熟悉景色飞快后退,我正北去。
幻灭
2009年的钟声敲响,春节联欢晚会放起了那首老歌《难忘今宵》。我挣扎着从柔软的沙发里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厨房,为自己冲了杯咖啡。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美好而欢快。我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我犹如一朵洁白的雪花融化在黑夜的寂静里,我喜欢这种冰冷而快乐的感觉。
我的生父有着一张消瘦的瓜子脸,好看的丹凤眼,那双眼睛总是炯炯有神,闪烁着某种不被人知晓的光芒。我总是呆呆地注视着他的遗像,做着可能的遐想,比如说他的性格,他是否会抽烟,他的手指是否和我一样的细长······每当我向母亲问到有关他的事时,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哭泣,吓得我不敢再问。我常常在深夜悄悄地拿起他的遗像,仔细地观察他的眼睛,希望从那闪烁着的光芒中找到答案。
烟火在空中幻灭,黑夜瞬间明亮起来又立即暗淡下去,让人捉摸不透它何时又会亮起来。我想起了某个男子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你是一个无法抓住的女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绚烂的烟火,忽明忽暗,瞬间幻灭。我仰着脸看夜空,烟火在我的脸上留下一片光亮,我相信那是一张像花儿一样美丽的脸。
母亲曾说过我和她年轻时一样美丽。
她带着我改嫁,又一次改嫁,再一次改嫁。我们从一个城市转到另一个城市再转到另一个城市。我问她,我们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她忧伤地说,当找到一个像你爸爸一样的人时。那时的我满脸的稚气和无知,但是我确定我的生父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像那个为了我和高年级同学打架的张小泽一样。我现在已经记不清张小泽的脸,但每当想起这个名字时,内心深处的温情会一点一点地散开。如果我在那个城市再呆长一点时间,那么我记住他的脸。
在另一个陌生的学校,面对另一群陌生的人。我冷冷地说,我叫于攸。我习惯了这样的场合也讨厌这样的场合。我冷漠地把投来的目光拒之千里。我从不和任何人交谈,因为我知道要不了多久我会去另一个城市,他们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或者说我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课间休息时,我不会呆在教室,吵闹声让我很反感,我的世界需要安静。不管在哪一所学校,我常去的地方是花园。我观察那些凋零的花和那些盛开的花有什么不同,我喜欢那些干枯的花瓣,我常把它们从地上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有时还会在花瓣上写字,我只写“鱼”字。我觉得我就像一条白色的小鱼,在无水的空间里不停地游来游去。
她把花瓣放在翻开的笔记本上,认真地把花瓣的每一个角落展开,用手压平,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笔记本。在抬起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正好与另一个目光相遇,她不经意地笑了笑。那个男孩犹豫了一下,朝她走过来,支支吾吾地说:“能给我看看吗?”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觉得很逗,忍不住笑了起来,但马上停止,轻描淡写地说:“可以。”
放学后,他跟在她后面走了很久,她停下来,很疑惑地问:“你有事吗?”他低着头,畏畏缩缩地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她。她看了看笔记本,接了过来,问:“还有什么事?”他抬起眼皮看着她,她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闪出的光芒和她生父眼里的光芒是一模一样的。
这一次,母亲没有再走的打算,她意外地安定下来。这个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衰老的女人,已经变得不会流泪的女人,在某一天把她父亲的遗像埋进了土里。她在一旁呆望着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回头对她微笑。在深夜,母亲熟睡后,她悄悄地去把父亲的遗像从土里挖了出来,藏在自己的小箱子里。她相信,是他使自己安定下来。她问那男孩:“你喜欢我吗?”男孩红着脸点了点头。她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光芒仍在闪烁。
离开那个男人后,母亲再没有过其他男人,我也再没有过继父。母亲说她喜欢这座城市,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喜欢。我也喜欢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有一种淡紫色的花,很美很美。我认为生命的颜色应该是这种淡紫色,低调,素雅,忧伤而又美好。
母亲在我工作的那一年去世。那时,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我问母亲是否要回到我们原来住的小城。她很平静地说,不用了,这辈子因为一个男人她过得很辛苦,死后不想再受罪了。她微笑着,眼里带着坚毅,像一个英勇的战士。她注视着,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里,她说,我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样美丽。她把目光移向窗外,忧伤地说,男人永远不是女人的归宿,女人必须活出自己的精彩。我握着她沧桑而冰冷的手,眼里没有一滴眼泪,我已经学会像她一样坚毅的微笑。
母亲离开后,我从小箱子里拿出生父的遗像。他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烁着某种不被人知晓的光芒。我注视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那种光芒隐藏着一种邪恶和**。我惶恐不安地松开手,相框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瞬间支离破碎。
那男孩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我和他一起走过了七个春夏秋冬。他说要去另一个城市,那里有一个很不错的职位等着他,他要我和他一起去。在火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有了鱼的感觉。我在人群中穿梭,行走,内心有莫名的压抑。我看着这个男人,回忆着过往,发现除了他的面孔我什么都记不住。经过时间一层一层筛过的二人世界只剩下洗衣煮饭,我已经厌烦,如同厌烦对着陌生的人群做自我介绍,本能地想反抗。我更不想离开这里,永远都不想。我冷冷地说,那语气和当初面对着一群陌生人做自我介绍时的语气一样:我们分手。说完后,我如逃命一般逃离了那个怪异的氛围。
空中的烟火散尽,黑夜回复了她原本的寂静。我微笑着关上窗。《难忘今宵》已接近尾声。我走进浴室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仍然年轻美丽。我仿佛看见了我的母亲,她说过,我像极了她年轻的时候。冰冷的水让我清醒,思路变得清晰而有条理。我打开电脑,写下了《幻灭》。世界万物或明或暗,瞬间幻灭,我能抓住的唯有自己。
我坐在红尘深处等你回来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春寒料峭,这个冬日基本不见雪的小城也于黄昏时纷纷扬扬的飘起的大片的雪花,一朵一朵如同寂寞的精灵在霓虹初上之际悄然绽放。
我躺在**紧紧的抓住一袭被子。房间里没有开灯,呼吸间呵出的些许温暖气息让心灵逐渐平静下来。蜷缩着身体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下纷飞的雪花,一朵一朵连接起昔日悄然的记忆。似乎自打离开那座城市,再无曾如此的看过雪了。
手机短信铃声悄然响起,在空旷里房间里尤显清脆。手机屏幕映射出惨白而清秀的脸庞。上面显示信息来至Dear。“颜夕,你在家么?我在楼下”
我起身到了窗前,看他一动不动的站在漫天的雪里,纷纷的雪花一朵一朵的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他看着窗户的方向,然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我走下楼去,他的眼眸里依旧带着久远的关怀和温柔。
“看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伸手拍掉他身上的雪,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他永远这样安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颜夕,陪我走走。”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抱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我看着身侧的他,似乎想说些什么。终于走了很远的路程,他开口道,“我听奶奶说,在我2岁的时候,我的妈妈便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所以记忆里,似乎永远不曾体会道母爱的感觉。在我上小学时,奶奶带着我来道云南,父亲一人在内地做着生意。于是,又是6年,我不曾见到我的父亲。”
“小学毕业后,奶奶带着我回到家里,这时她才告诉我,原来我的父亲,在我离开后的第二年,便去世了。”
“高中时,我去了日本,并在那完成了学业。只是就在我毕业的前夕,我遇见了一个人,她是一位很善良的日本女孩子,也是孤儿,………”
我听着他讲起他的曾经,一切我所不熟悉的曾经在他口边娓娓道来,从他的童年道现在,从他和她的遇见道别离。可是我感觉自己似乎在看着一场别人演绎的电影,没有伤心,没有痛苦,我只是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似乎是如此的憔悴。并隐隐的和梦中的一个影子渐渐的重合。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将近5年,费尽心思要忘记的事情究竟忘记了多少,似乎所有的记忆在一瞬间都时那么的清晰鲜明,那么的奔腾不息。我终于还是忘不掉啊,或许一切就是个错误,一个不该发生的错误。
木林看着眼前的女孩,五年的时间似乎已带走了太多太多,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在五年后再见竟是如此的消瘦憔悴。他不自觉的望着她,可是那究竟是怎样一双哀伤的眼神啊……彷佛是无数年的等待道头来只换回了痴痴的空想。
还是那个和颜夕初遇的天桥,她便站在她曾经站的位置,身躯轻轻的抖动着,千言万语涌入唇边却终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你这又是何必啊……”木林低下头去,似乎要去躲闪那哀伤的双眸。
可是,她笑了,那轻轻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心死的解脱与哀伤。是啊,何必啊……她轻轻叹道。天际风声呼啸,雷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