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我要娶你。”他说那些文章都是专门写给我的,从第一次听到我的声音他就认定他是我的唯一,他说他马上就要从音乐学院毕业了,他决心要成为罗大佑似的音乐人,也只有我能让他一生有意义,只有我能读懂他的文字和心,经过很久很久极周密谨慎的调查后他决定来见我,他相信我会同意的。我又好笑又好气,“你只凭电台里的声音和一点点情况就决定要娶谁?你真是个孩子。”我不想伤他但又不想让他着迷,想不到舒南这样不经人事。“你心目中的我,只是一个梦。”我说。
“你会答应的!”他居然固执。“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人,我肯定不放手的!”我以为舒南只是一个简单的孩子做几天梦便罢了,却未曾想他继续缠我不放。每天夜里下节目出来,他黑衣黑裤站在电台门口等我,风雨不误。我想逃,但舒南总能找到我。
无奈,我只好在那夜下节目与他好好谈,“舒南,我做你的姐姐好不好?我不可能接受你的,你该选择是另一种女孩子。”他望着我,笑,“不,不行。”“我有男朋友了,在国外留学呢。”我甩出最后一张王牌。“你骗我!不过我想也可以竞争嘛。”舒南突然低下头,很悲伤,我是真喜欢你,为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的声音很低。“你说吧,我必须怎样才能赢到你?”“你——”我动容。怎样坚持的舒南?!“好吧,你必须认真完成最后两个月的学业,做最好的毕业生。另外,你最好别来接我,我被你缠得什么事也做不了。”我说。“两个月之后呢?”他逼着我。“我会见你的——但首先,你必须拿出最优秀的毕业作品来!”我必须当机立断。“好!”舒南说完,扭身而去。
我松了一口气。两个月,小孩子会变的。但生活秩序一旦被打破,很难回到从前。我突然很想了解舒南,或许他可以成为我很好很好的一个小弟弟的。他那种特殊让我喜欢。音乐学院里的朋友在电话里告诉我舒南是很优秀的学生,人品也很好,他创作的交响乐曾在香港获过奖,这次毕业生里,舒南是出类拔萃的。在校内,他是众多女生心中的偶像。我笑。等着舒南的毕业作品汇演吧,我会去听的。我开始很焦虑地等他毕业了。
黑衣黑裤的舒南把我领进音乐厅,让我坐在前排,然后他上台。我第一次看到舒南如此肃穆深沉。他的毕业作品是交响乐诗《永远的故乡》。如华美的天鹅绒慢慢地铺来,舒南的音乐温柔而强劲地包围了在座的每个人。掌声雷动。这是音乐学院最好的毕业作品。
我握着舒南的手,“祝贺你!”他笑。灯光下,舒南的样子很动人。我等着舒南来找我,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无论怎样我珍惜这份缘。但舒南却不再出现。他怎么啦?我竟然有了几分失落。舒南——开始让我思念。
晚上进直播间前,桌上有一封信,是舒南的笔迹,我匆忙打开——“小语: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去北京了。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但你的话是对的,凡事该顺其自然。我太苛求。那两个月里因为你我很努力是从来没有过的拼搏,我想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该谢你。
昨天又跟踪你,看到你去邮局取国外寄来的邮件,脸上的那种幸福是我从未见过的。我忽然觉得你该生活得很完美很幸福,我目前无法给你这种生活。于是,我必须告一段落。那部《永远的故乡》是给你的。你和你曾经奉献给我们的美丽,是我们永远的爱和故乡。信里,还有他那首交响乐诗的曲谱。
我在星月岛上见过你
倪裳在男友邹涛说出“对不起”前一秒钟关闭了电视墙的电源,将他所有的解释都锁在了漆黑的墙面里。
静坐了五分钟后,倪裳拿了简单的行装,搭乘光电云梯直上188层大厦的顶楼平台。那里,停着一架小型喷射机。
倪裳坐上飞机,打开了卫星自动导航仪,对着音控台说了目的地的经纬度。五秒钟后,飞机腾空而起,在卫星自动导航仪的带领下,飞往夏威夷的海滩。
就算没有邹涛的陪同,倪裳依然要如期履行自己的环球旅行计划。
耳机里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忽然被切断,邹涛焦急的声音通过黑客波段侵入进来:小裳,你别任性,这是我的工作,我没办法,星月岛项目前期已经展开,我忙得分身乏术……
倪裳摘下了耳机,不愿再听邹涛解释。雷同的话,已听过太多次。但有一个念头,却突然跳入了她的脑海。刚刚邹涛说星月岛项目前期已经展开,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去观摩一下?
心念至此,立马被倪裳付诸行动。她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对着音控台说出了星月岛的经纬度。
十秒钟后,飞机转换了航道,飞向星月岛。
倪裳是在邹涛的活动日志上第一次知道有星月岛存在的。那天,身为国家一级生化科研所高级工程师的邹涛又把工作带回了家,倪裳无意中打开了他的活动日志,一眼便看到了动态页面上的美丽岛屿。她摁下日志上的虚拟场景功能,立即进入了一个全息影像对接的时空。那里海水碧蓝,沙滩净白。岛上长满了纷繁艳丽的热带植物……
倪裳一边享受着虚拟世界吹来的海风,一边看着日志上记录的各种数据:航线的经纬度、海水的密度、基地的地点、海水的压强、周边火山的数量等等。直到邹涛赶来,生气地关闭了日志。
邹涛对此显得很紧张,再三叮嘱咐倪裳不可对外人说起这件事。他的谨慎态度反而引起了倪裳的好奇心,禁不住她软磨硬缠,邹涛说出了研究所正在开发的一项新课题。他们想改换人类固有的呼吸方式,使之能够适应水底生活,因为经研究发现,在水中生活自然寿命会比在陆地上延长近一百年,并鲜有疾病。
为了这个伟大课题能够顺利完成,研究所选定了星月岛做为研发基地。
一向具有商业头脑的倪裳马上想到了自己所在的环宇房产开发公司。在人口急剧暴增,居住面积一再扩张的2100年,住房成了人类头等难题。建筑面积向空中无限伸延的同时,人们却忘了海底庞大的空间资源。
现代世界,水陆空三栖的交通工具已经普及,可供水底呼吸的氧气牙套早已面世,更何况水分子隔离技术也开始崭露头角。在水底生活,其实与陆地已无太大区别。如果邹涛所在研究所再对外公布人类在水底生活会更健康更长寿这一理论的话,海底世界,不是将成为炙手可热的黄金居所吗?
倪裳揣度着这一趟星月岛之行将带给公司及自身的巨大利益,不禁暗自高兴。
三个小时后,喷射机在星月岛着陆。倪裳用体温感应仪扫描了一下,见没有跟人体温度相近的数据显示,便确定这是一座荒岛。
地面温度有些高,倪裳下机后呆了不到一分钟,皮肤便已觉干燥欲裂。她取出一瓶保湿剂,往**的皮肤上喷了一下,一层无色无形的雾障便在皮肤上生成。水份被锁住,倪裳感觉舒适了很多。
选了一处树荫,倪裳打开了自动充气式帐篷及沙发。并用炭分子及固体水块替自己泡制了杯咖啡。然后安适地坐在沙发上,边享用咖啡边眺望着海景。
星月岛的海水蓝得几乎透明,阳光似乎能直射入水底去。水中的游鱼、摇曳的水草惹得倪裳心痒痒地想去潜水。
主意既定,倪裳便取出氧气牙套戴好,又穿上了多功能泳衣,潜入了水底。
倪裳从小喜欢潜水。南美洲的海底世界,更象一座惊艳的花园。七彩的神仙鱼竞相斗艳。温柔的天使鱼妈妈,扇动着有如翅膀一样的鱼鳍,小心护佑着自己的孩子。
一切是那么安祥静谧。
倪裳在水底慢悠悠地游着,突然感觉到了海水的震**。回头时,却见一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射来,倪裳感觉头部被重击了一下,顷刻失去了知觉。
醒来,已在沙滩上,身边有个男子正拿着供氧枪在给倪裳吸氧。见她醒来,男子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比画了一下,用日语说了声“谢天谢地”。
阳光下,倪裳看见他的眼睛,清亮一如星月海的海水。
倪裳摸着依然感觉沉重的头部,问男子发生了什么事?男子不好意思地说是自己的潜艇撞上了倪裳,导致她昏迷。男子又说已替她头部做了检查,确认没有脑震**。
倪裳听后哭笑不得。自嘲最近走了霉运,连潜水都会被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