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周医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我听说……
你之前并不负责我阿爸。”
“因为我是医生。
在ICU里,没有你的病人、我的病人,只有我们的病人。”
他顿了顿,看向奴尔巴哈提:“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个医生,在手术台上时,都想把病人治好。
出了问题,我们要找原因,要追责任,但在这之前,得先把人救回来。”
布和重重地点头,这次,他伸出了手。
周易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感觉布和握得很用力。
“今天……拜托了。”布和说。
“放心。”周易回答。
转身回ICU时,奴尔巴哈提低声说:“周老师,谢谢。”
周易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抓紧时间,上午还要查房。”
走廊尽头,晨光越来越亮。
ICU里的监护仪依然规律地响着,但今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那么刺耳了。
最危险的悬崖边,他们终于把病人拉回来了一步。
虽然前面的路还长,虽然心结还没解开,但至少命,先稳住了。
ICU外的第三天上午,巴特尔长老的血压已经稳在11075,引流管拔除了,人也完全清醒了。
早上查完房,周易没急着开医嘱,而是去找奴尔巴哈提。
“主任,下午两点,咱们俩跟家属开个会。”
“他们现在……看到我就……”
“所以才要一起。”
周易看着他,“躲能躲一辈子?巴特尔还要在我们科住至少半个月,你是主治医师,天天躲着家属走,这治疗还怎么配合?”
奴尔巴哈提沉默了。
周易语气缓下来,“主任,你要做三件事:第一,认错,不找借口那种认错。
第二,讲清楚手术中发生了什么,用他们能听懂的话。
第三,告诉他们,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负责到底。”
“可我说了他们会信吗?”奴尔巴哈提苦笑。
“光说肯定不信。
所以我们要拿出东西来。
你去准备两样:一是长老从入院到手术的所有影像资料,二是你过去二十年做开腹手术的成功案例数据,不是炫耀,是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个新手。”
下午两点,ICU旁的小会议室。
布和来了,还带着三个人:他妻子、妹妹,还有一个穿着蒙古袍、面色严肃牧点里管事的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