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就像是无形的藤蔓,将林巧巧的心捆得越来越紧,让她透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林继宗也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他不再提一个“钱”字,只是隔三差五地,就揣着几个自己地里种的歪瓜裂枣,送到院子门口。
人,不进来,东西,放下就走。
有时候,他会靠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林巧巧的肚子。
那眼神,充满了愧疚,又带着一丝对未出世的外甥的渴望。
终于有一次,他“扑通”一声,在院门口跪了下来。
“姐,我混蛋,我对不起爹娘的在天之灵。”
一个七尺的汉子,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对着地面“砰砰”磕头。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看外甥一眼。”
“等孩子出生了,你让我看一眼,我就走,这辈子再也不回来给你添堵。”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的手,狠狠地往石头上砸。
“我发誓,我再要是敢动一下赌具,就让我这双手,天打雷劈。”
一边是“妹妹”字字诛心的柔情攻势。
一边是亲弟弟浪子回头的锥心忏悔。
林巧巧的心,彻底乱了。
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那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如果因为自己不肯拉他一把,他真的就此沉沦下去,等自己到了地下,怎么跟爹娘交代。
而这段时间,孙福却异常地忙碌。
山里的猎物入了冬,越发不好打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进山,踩着月光才能回来,一身的疲惫和风霜。
偶尔早回来一次,也是兴冲冲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巧巧,快尝尝,城里德顺斋新出的驴肉火烧,我特意给你抢的,还热乎着呢。”
他看着她吃下去,脸上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他只看到了妻子平静的睡颜,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惊涛骇浪。
时间很快,就到了小年夜的前一天。
孙福这天特意早早回了家,手里还提着给林巧巧买的麦芽糖,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巧巧,明天我带你进城里逛逛,扯几尺新布,给你和娃做身新衣裳,咱们过个好年。”
他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林巧巧抚摸着自己已经快四个月,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的生命,是她如今唯一的慰藉和依靠。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