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跟前人很多,除了拎着菜篮子准备等着买生活必需品的家庭主妇,剩下的便是岛上的男男女女。
今天是休息日,有不少人趁机出来约会。
这是一个连说话都会脸红的时代,所谓的约会,也不过是站在一起聊天。
他们俩排在队伍最末尾,裴定疆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小叠票和钱。
“我平时没时间照顾景行,只能麻烦你采买家里需要的东西。岛上的供销社小,没有外面卖的紧俏货,只卖一些日常用品,平时有需要的话,你直接拿着过来买。”
苏衔婵看着裴定疆,被他出手阔绰的行为惊到。
单看这些票和钱的厚度,在村子里,很多人要不吃不喝一年才能攒这么多。
裴定疆这行为,和拿钱砸人也没什么分别了。
海岛不大,是出门遛个弯儿都能遇见两三个熟人的程度。
裴定疆这一出手,旁边的人全都听见了。
在前面排队的军人笑嘻嘻扭过头,“裴团长,平时看你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有了老婆之后,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人家了!”
苏衔婵作为被钱砸的那一方,还没觉得不好意思,裴定疆倒是先脸红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脖梗,抬眼瞪了一下说话的人,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
“去你的吧,别瞎说了!苏同志只是过来帮我照顾景行,我俩啥关系也没有!”
对于他们说了什么,苏衔婵不感兴趣,她知道,男人之间总是喜欢开这些不咸不淡的玩笑。
随着队伍不断往前,苏衔婵更关心另一件事。
岛上卖的蔬菜都是从外面来的,送到这里的时候都蔫儿哒哒的,看上去不新鲜了。
而且种类极少,都是一些易保存的,几乎没有绿叶菜。
苏衔婵脑子转得快,很快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排到他们的时候,苏衔婵先是装模作样地挑拣了一下,然后和售货员搭话。
“同志,我家孩子想吃绿叶菜,咱们这啥时候有呀?”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听到这话之后,笑道,“一看你就是刚来岛上吧?那种绿叶菜送到咱们岛上的时候大多数都已经坏了,所以咱这儿只能买白菜土豆这种好存放的。你要是想吃菜,只能托人从岛外带种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反正种菜也不难!”
苏衔婵笑了笑,“我自己种了不少菜,家里已经有些吃不完了,所以我想着,可不可以做你们的供货商,放一些在你们这儿寄售?”
1987年,国家供销社合同订购部分农产品,其余部分进行市场收购。
既然岛上没有其他供货商,苏衔婵理所当然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听到这话,售货员愣了一下。
“同志,我就是在这儿工作的,你这话跟我说了也没用,我也没法批钱从你手里拿货呀!这话你得跟我们领导说。”
一般人到这儿都已经知难而退,但苏衔婵从来不是一般人。
“那你告诉我你们领导在哪联系?我可以送点菜过来给你们试吃,我种的菜可好了!”
供销社在岛上开了多年,苏衔婵还是头一个毛遂自荐,想和他们谈合作的。
“裴团长,你这是找了一个小财迷呀!还想跟国家谈生意嘞!”边上的人笑着调侃道。
苏衔婵不以为意,“政府早就下文件了,支持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我家种的菜多,我拿出来卖给其他更有需要的人,还省得浪费呢!”
说这话的时候,裴定疆一双黝黑的眸子亮闪闪的。
显然,裴定疆被她的理由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