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上前,把那张红纸撕了下来,用力攥在手里。
身后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有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说了一句:“苏同志,就算撕了这张有什么用?外面大街小巷上都贴满了!”
摆明了就是要搞死这家还没开门的店。
苏衔婵握着大字报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她一扭头,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个男房东。
男房东的脸上仍然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感受到苏衔婵目光的瞬间,他还挑衅似的抬了抬下颌。
“是谁做的?最好主动站出来。”苏衔婵吸了口气,努力保持着心态的平和。
“我们今天开门的时候就收到了。不光你家的玻璃门上贴着,就连我家的卷帘门上都有!”
“就是呀,我撕了好半天才弄下来,不知道谁这么缺德?”
“市场的门上,还有家里的门缝里都被塞了……苏同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苏衔婵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贴这个东西的人,有种做没种承认吗?”
“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下什么黑手?”
苏衔婵的声音也像是淬着冰似的。
然而,尽管苏衔婵又给了一次机会,还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
她晃了晃手里的大字报:“现在中央都已经下发了文件,允许我们做生意是大势所趋,我也是顺应历史潮流,响应国家号召才开店。”
“让我背这么大的黑锅,我是不认的!大家都在一个市场里开店,谁要是觉得我发扬资产阶级思想,最好先关了自己的店,才有资格说这话。”
画这个大字报的人心思极坏,明明知道这个时代对于阶级问题有多么敏感,却还是朝苏衔婵泼了这样一盆恶毒的黑水。
甚至贴得满城皆是。
如果这个问题没法妥善解决,苏衔婵的店就彻底黄了。
苏衔婵捏着大字报就要离开市场。
身后,那个男房东忽然悠悠开口。
“你这么心虚,不就是因为那张大字报上写的都是事实?”
“上次,大家可都亲眼看到你当着大伙的面,用你对象的身份来压我。怎么,这一次也想去警察局找人帮忙给你撑腰?”
“照我看,你在咱们小吃城开店就是一个害群之马!不光自己赚不到钱,以后还要害得我们赚不到钱,你官商勾结就是一个黑商,迟早都会被人处理!”
男房东声音浑厚,特地放大了声音,让众人听他说了什么。
他混淆视时,完全不提自己恶意抬价,把锅全都甩到了苏衔婵身上。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看,这位苏同志可是在部队上都有关系,可是我们这群小老百姓有什么?我们没有那么多赚钱的法子,就只有这么一家店,现在还要被这位苏同志毁了,你们能答应吗?”
都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话说得当真没错。
很快,吃瓜群众们的情绪被充分调动了起来,跟着举起手,要和男房东一起讨伐苏衔婵。
他们要让苏衔婵给个说法,合力困着她,不准她离开。
“滚出市场!”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于是更多的人喊了起来,群情激愤,个个都急红了眼。
哗一声。
苏衔婵扭头看去。
不知道是谁扔了一块砖头,砸碎了店门,玻璃碎片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