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点声,”邵轻轻捧出一只,鸡竟然一声不吭。
“快放我书包里,放我书包里!”从未有过的兴奋,阿三说话都结巴了。
“在干什么你们!”仿佛晴天霹雳,觉察出声音来自背后,回头一看差点崩溃,四人下山奔鸡笼直冲过来,竟没看见就在院门口椅子上坐着一老头。
四人反应过来后没命的跑,老头哪是他们的对手,眨眼功夫就跑得没了踪影。
没有佐料甚至没洗,只是用泥巴包着烤得半生不熟就被四个人撕扯着吃了个干净,那个香啊之后很多年阿三在梦中还常常能回味起。
阿三灰头土脸的回到家时,那老头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后来不用说了,她极其诚恳的承认了错误,上交了存了好久的五块钱,又领着老头到他们三个人家每家收了五块,第二天在全年级检讨。
“那时候怨过我供出了你们吗?”阿三问。
“嗨!谁让你家住学校人家认识你,不供出我们你妈会放过你吗?不过后来常常想起那检讨却是那么甜蜜。琢磨不透,这就是生活,曾经的那个确定那个将来到头来总是没有料到的另一面另一种,就好象我一分一秒数着熬到自由的一天,却是让我手足无措。”
“我得买一副太阳镜,阳光太刺眼。”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有什么打算吗?”按理他姐应该给他留点钱,生存应该不是问题,阿三想。
“我不知道,”他一脸茫然。
十八年了,有太多的东西要慢慢的体会,他甚至觉得这比适应监狱更难。
从1990年直接进入2008年,世界呈现给他的是一个熟悉与陌生的混合体,这使得他的感伤与焦虑大过了新奇‘为尽快溶入现实世界。努力使他异常疲惫。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听说你单位早不在了。”他转移话题。
“开网店。”
“什么?网店?”
“就是在网上卖东西。”
他再次茫然:“那你怎么收到别人的钱呢?”
阿三想起姨奶奶也是这种眼神问的同样的问题。
阿三心底忽然涌起很深的悲哀,为时光的易逝,为青春的不在。
眼前的秦越已经不是过去的秦越,自己也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雨渐渐小了,风夹带着雨丝从半开的窗户扫进来,润湿了皮肤冰凉冰凉,阿三不禁打了个寒颤。被长长的雨季浸泡后的天空象块已发了霉的海绵发出黑灰色,分明已是酷暑的季节,倒更象是深秋。
这个夏天有点冷,她想。
一种预感来自几天后的早晨,阿三等在楼梯口接过邮递员送来的一封信。
极其工整的小楷:
阿三,我回去了。
我绑架了一个小男孩,没有伤害他,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雨依然在下,眼前只是白花花的一片,这雨下得可真倔,被雨包裹的感觉让她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