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暗沉的男声骤然打断她的思绪:“你在看什么?”
沈青梨被这声吓的颤栗,转过身去,只见赵铮站在自己身后,他着天水碧色云燕细锦束袍,头上随意插有一个红玉宝石簪子,以他那严谨细致的性子,这会儿的服饰看上去像风尘仆仆赶来的。
“国公爷万安。”
沈青梨依礼朝他福了福身子,询阳和兰烟在不远处守着。
赵铮略点了点头,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他才回这道观,恰路过这东园,觑见一个女郎的身影正站在菩提树下,
走上前来,果真是她。
女郎身着蓝白缎面杭绸纱衣,绣有平凤仙花纹的内里,似热的不行,一手拉着衣领子扑风,一手使劲摇着蒲扇。面露虔诚,认真地看着石碑上面的文字,末了上前摸了摸那个刻字的石痕。
他不禁问出声,叫女郎吓了一跳,此刻缓过神来回他:“回公爷话,我方才在看碑文。”
赵铮继续问道:“你识得多少字?”
沈青梨回他:“难的不认识,简易的字大体知道。”
“家里请了教书大人吗?还是你父亲教你?”
沈青梨摇摇头道:“都不是,我跟着兄弟姊妹在饶州的贤康堂上学。”
“嗯。”
他闷闷应完声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忽来一阵凉风吹起红绸,扑腾扑腾,树叶子也跟着沙沙作响。
赵铮心觉有一股空灵恍惚之感传来,眼前女郎因着天热,粉腮红润,秀眸惺忪,吹来这一小阵风似叫她凉快不少,星眸闪亮。
女郎忽然出声问他:“爷不是走了吗?”
赵铮收起那点旖旎心思,咳嗽了声回道:“家中老太君道是要这道观的经文,我回来取一躺。”
这话叫询阳这老奴听到肯定会不管不顾地喊起来。
他是走了,去虔州府衙办完事就应该回汴京,压了不少事等着他回去审理,可他偏又倒折回这清凉观。
“取完经文,我便回汴京了。”
言罢,赵铮将视线落在她脸上,企图看出什么来。
女郎点点头,“能遇爷这样的好人,不跟青梨一般见识,是青梨的福气。”
赵铮听这话是赞他,却不叫他生出欣喜意来,反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
“你若要真心要谢我,随我在这绑个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