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将下巴抵在桌沿,百无聊赖道:“近来也不知怎么,他整日起来练武,托父亲入了你们方才说的赵公子门下,叫什么金羽军的。”
贺兰秋皱眉,问道:“他去那儿做什么?不是秋后就要去幽州了么。”
“我也搞不懂,听说都是些金羽军的士兵都是些草民子弟,他一个世家公子掺和个什么劲儿,抽了风似的上赶着挨刀子……不过我父亲颇赏识他这股胆气,当下就应了。”
这边继续聊,那边沈青梨跟贺兰木道了声给贺兰秋调药,一齐往药房去。
最里间的药房内,层层木框内摆着各种各样的药材,一旁的书架上也堆叠着医术,沈青梨还是头一遭跟木进这药房,手上边帮着木一齐找药材边无奈地笑:“阿姊先前说她不喜欢文弱公子,我瞧这崔五郎闹这出是被阿姊给激着,打定主意要混出个模样给她瞧。”
贺兰木略略沉思,低低嗯了声,将手上治腿伤的药放在木匣里,忽道:“阿梨……”
沈青梨见他弄好药,往书架上走去,闻言转过头:“嗯?”
贺兰木将手盖在那木匣上,似是不经意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的公子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神医自个儿来猜猜。”沈青梨开着玩笑。
贺兰木神色有些黯然:“赵燕初如今算是武将,武功高身量好,你会不会喜欢……”
沈青梨斩钉截铁道:“不会。”她觑见贺兰木黯淡神情,一种愧意好比燕尾扫过麦芒扫过她的心尖,泛起丝丝痛痕。
“木,你怎么了?
贺兰木整理手中医书,轻笑道:“没事。”
沈青梨抿了抿唇,再问道:“木,你我之间,还需要遮遮掩掩吗?”
沈青梨觑见他脖上那块二人观看打铁花时,他为挡她在身前而烧烂的伤口,他那时一直道无妨,怎么可能真没事呢?
如今都已半年过去,这处还留有一道白白的烧伤痕迹,呈半月形,新长出的皮肉跟旧皮肤格格不入。
两世为人,星河转移。
或许周遭人都因着她的改变而改变,但只有木与前世始终如一。
沈青梨眼眶微湿,忽道:“木,你低头。”
贺兰木照做,女郎蓦地抚上他的衣襟,仰头凑了上去。
他感觉一种奇特的痒意,就像正结痂的伤口一样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直达心灵,而后他才想起来,他后脖上确实有一道伤口。
感觉到他身子一震,沈青梨松开他,轻声道:“木,我现在还不能向你许诺什么。但……”
话未说完,门口忽然响起崔静的声音:“贺兰公子,沈家姐姐,那药调好了吗?阿姊都要打起盹来了。”
沈青梨朝外应声,转过头反握住贺兰木的手,未将剩下的话说完。
贺兰木眼神纯净的不掺杂任何情欲。
“阿梨,你不必再说,我明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