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你别难过,梧桐山上的老学医跟我说过,世上人形形色色,并非人人都会以宽厚之心待人待事,有的人心胸狭隘,尖嘴薄舌,是你没法子改变的,能改变的唯有自己的心性。”
“这道理我早就明白。”
沈青梨忽觉眼睛有些酸,倒不是因为委屈,只是知道贺兰木定是听了甘澜那些话担心她被刺痛,这才来宽慰她。
贺兰木看向她的唇,咽了咽口水,忽听她道:“待抄完这纸卷,我们也出去走一躺罢,在贤康堂待那么久,一次都没逃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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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你尝尝。”
沈青梨将手里的炙肉送到贺兰木的嘴边,笑道:“这许家铺子营有几十年,年初的时候生意最红火,阿姊愿意排两个时辰的队。”
贺兰木由着女郎带着他到处逛,今日正值赶集,街上人许多。两个人在摊前食过午膳,沈青梨拢过帕擦了嘴,道:“我们去谢府看看谢公子罢,阿姊说了二人打架的缘由,他是因着我才……我心里过意不去。”
贺兰木凝神片刻,答应下,以他的名义往谢府送了信。
二人由一个婢子引进花厅,茂氏见着沈青梨有些诧异,脸色讪讪,昨日人负伤回来,她吓了一跳,从安岩那打听到事情始末,自知自家儿子心形是纯良,抹着眼泪逼问他为着什么打架,他咬死不肯说,她从甘澜嘴里听出点风声,知是二人为着眼前这小女郎才大打出手……她心里生嫌隙,想开口说道几句,最终还是耐住性子道:“小五和神医来了。”
贺兰木道:“我并非神医,如今未授药官,不敢称大。”
茂氏笑回:“好孩子,贺兰族的人不叫神医叫什么?你跟韵儿是同窗,多谢你来探望他……只是他昨儿喝了药涂了膏后夜里发了烧,现体力不支,恐怕不能起身同你道声谢。”
贺兰木问道:“什么药?”
茂氏就等这句话,道:“我领神医去看看,府医查了几遍药方也没查出问题,如今也不敢乱用药涂膏,担心又起高烧,不知神医可能查出其中关窍。”
见贺兰木不动,转过头看沈青梨,她出声道:“你去罢!”
“夫人,我能去看看谢公子吗?”
茂氏笑着道:“嬷嬷,快领小五去瞧瞧,他若见着你来,只怕恨不得立即成仙。”
沈青梨福了福身子,随婢子穿过木廊抵达分院,此院名为高华院,就算不用婢子带路她闭着眼睛都会走,前世成亲后小夫妻在这儿待过两年,后半年因着他升官,她才跟去的汴京。
嬷嬷声音打破回忆:“沈小姐,进去罢,公子听见您来很高兴。”
沈青梨点点头进了卧阁,安岩和一个婢子正在榻前熏香笼,闻着是提神的薄荷叶的味道,她只略扫一眼,没多注意。
待人退下,沈青梨往榻上看过去,只见谢京韵颧上额上几道青紫的伤口,嘴唇有些发白,一脸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