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韵心里终于好受些,他轻轻捧住她的脸,缱绻吻过她的额头,呢喃道:“梨娘,你何时才能将他放下……”
从净房出来后,见女郎蜷缩在一起,将脸都跟着埋在被褥里。
他这才发觉炭火熄了,忙命下人进来添炭。
谢京韵上前将女郎抱着翻了个身,这才惊觉她脸上都是泪,杏黄杭绸的褥单湿濡一片。
女郎嘴里轻声呢着:“阿初……阿初……”
***
“等等。”
谢京韵顿住脚步。
身后之人声音冷冷:“你适才说的,仔细再说一遍。”
“什么?”
赵且没有回应,谢京韵却明白过来,没忍住笑了一声。
“呵,你倒有福气。什么都不知道,旁观者该气死的早该气死了。”
“阿梨对你如何,你不清楚吗?”
谢京韵转过身来,知道接下来还有的辩驳,便寻了个案桌坐下。
“阿梨心里,从来只你一个。”
这话一出,营帐内赵且紧紧看着他。
谢京韵见他这模样,倒有些惊奇,道:“赵燕初啊赵燕初,你不是总爱自作聪明,怎么在这时候犯糊涂了呢?”
“你与她,本就不止这些渊源。”
谢京韵将前世多少恩怨一共道出,说了许久,口渴的很,自拿起手边的茶吃了起来。
赵且默然不语许久,忽道:“可是你编排出来的?”
谢京韵笑道:“我倒希望是我编排出来的。”
“阿梨还活着时,你一股脑的泄恨。等人真死了,你又巴巴儿疯癫成魔。人呐,总是失去之后,才明白珍惜。”
谢京韵站起身准备出去,看着坐在桌前傻愣住的赵且,他眸中有疑惑亦有痛楚。
谢京韵走前,索性挑明了道:“阿梨今生,亦吃了不少苦,她自沈家那猛虎窟出来,又跟着你在军中颠沛流离。我想带她去过好日子,她为着你的生死不肯答应。”
“赵燕初,我知晓你有血海深仇,也有报复之心。然你前世苦苦追求,最终坐上那高位,结局又是如何?你既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还要行老路吗?”
话毕,谢京韵出门,留帐内一盏孤零零的小油灯,照着那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