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沈青梨转身,就见陆清尘神色淡淡,挑眉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道:“我来是有心向学,陆大人那日来沈府所提的诗只提了上阙,中间二句联我兄长和二姐接,我接尾句。大人那日赞沈青梨才学,沈青梨有些好奇,若大人接尾句会如何接?”
“大人可愿给沈青梨几分薄面,再以此题接我那句。”
她在试探自己。陆清尘笑了笑,道:“没想到沈姑娘还记得,既你这样有心,我也不装呛推诿。今日便应你这句。”
陆清尘略思索片刻后道:“寺钟早期心共赤,不能无意不能止。”
“沈姑娘可听懂?我今日还要同老先生商议后日学考之事,不便多聊。若有疑问,明日我们可在堂上探讨。”
他接的这几句诗句,跟前世里那首诗大相径庭,是他真没转世,还是不想叫她发觉?
陆清尘说完已往前走了几步,与她错过肩之时。
沈青梨忽然出声道:“大人等等!”
陆清尘拧了拧眉,站定步子。“还有什么事?”
“您适才诗句里的止,是哪个止?”
陆清尘有些没明白她的问题,轻声道:“什么意思?”
沈青梨环顾四周,陆清尘手上也没纸笔,她心起一计。忽地朝他走了几步道:“大人将手伸出来。”
陆清尘却抬眼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已晚,沈姑娘还是早些回府罢。”
他在逃避,这太可疑!
沈青梨急切的想要知道他是否转世,心口怦怦直跳,也不管什么男女之防,疾速地抓住他身侧的手。
“沈小姐这是做什么?”陆清尘的声音中隐有被冒犯的愠意。
“大人先别动。”
沈青梨两只手抓他一只可简单的多,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再摊开他的掌心,开始用手指在他掌心上写字。
两人的距离足够近,甚至能叫人闻到她发丝的玫瑰皂角香,细颈上瓷白的肌肤在眼下跳跃,许是小跑来的,此刻额角还冒了点香汗。
陆清尘侧过头,撇开视线,屏息竭力让自己神智回笼,可感受到手中丝丝痒痒传来的触感时,他如遭雷击。
这才辨清她所写着的字是:祉。
“先生适才说的祉,是这个祉吗?”
前世廖氏一族破灭,他改清尘为祉。
人念起祉字时,多道福祉。
只有他知道取这意的深意,祉字形体像一张祭桌。
生身父母大火惨死,廖氏主君接着又被害死,至亲至爱之人的惨状,时间越久,害怕自己忘记,为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取名祉,意指将那些人送上祭桌,以血肉祭祀给上苍,一报还一报。
沈青梨松开他,仰头朝他笑道:“这几日父亲送了点笔墨永平来,其中就有万字录。沈青梨对这字有些研究,一时激动,冒犯了大人,对不住。”
陆清尘的掌心终于落了空,连带他的心里也有些空洞。他将手重新落于身侧,面色冷凛,极力体面地道:“沈家书墨世家,规矩守纲,却不知沈姑娘行事这么有个性。莫要再有下回。”
眼前人声音泛着冷,好似真是在训诫一个不听话的学生,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好似还带着不耐。
沈青梨清楚地捕捉到此人适才被她写字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试探对了地方,他有秘密。
“小姐,王家来人给大小姐诊脉了,人现在福寿堂。”
沈青梨才走至梨苑就听兰烟报信。
这么快,那沈尧的事恐怕要压不住,虞夫人急着要定下这门情事。
沈青梨不慌不忙,“将那珠儿带过来,等父亲回来,我们带上她一起去寿福堂。”
“是。”